暑假的最後一天，沈念把玻璃瓶裡的青蛙放回了人工湖。
那隻蝌蚪早就變成了青蛙，小小的，綠色的，蹲在瓶底鼓著眼睛看她。它長出了西條腿，尾巴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再也看不出曾經是那個黑乎乎的小圓點。
“你走吧。”沈唸對著瓶口說，“回去找你的爸爸媽媽。”
青蛙不動。
沈念把瓶子傾斜，倒了一點水出來。青蛙還是不動，就那麼蹲著，像個小小的雕塑。
程硯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。
沈念第一次看見他笑。
不是那種嘴角動一動就算了的笑，是真的笑了——眼睛彎了一點，嘴角往上翹，露出一點點牙齒。
她愣住了。
程硯意識到她在看自己，立刻把笑收回去，恢復了平時的表情。
“把它倒出來。”他說，“它自己會跳。”
沈念把瓶子口對著水面，輕輕一倒。青蛙掉進水裡，撲通一聲，然後迅速遊走了，幾下就消失在遠處的荷葉下面。
沈念看著它遊遠，有點捨不得。
“它會記得我們嗎？”她問。
程硯想了想：“應該不會。青蛙的記憶很短。”
“那它會不會忘了，我們養了它一個暑假？”
“會吧。”
沈念有點難過，但很快又高興起來：“沒關係，我記得就行。”
程硯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太陽快落山了，湖面上鋪著一層金色。遠處有人在划船，笑聲飄過來，輕輕的。
兩個人往回走。
“明天開學了。”沈念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上三年級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三年級在二樓，我在一樓，以後中午你還能來找我嗎？”
程硯想了想：“老師沒說讓我繼續當小輔導員。”
沈念有點失望，但馬上說：“沒關係，我可以去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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