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二日，清晨七點。
沈念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有那麼幾秒鐘，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
窗簾透進來的光是金白色的，在枕頭上畫出一道柔和的邊界。窗外的鳥叫得很歡，嘰嘰喳喳的，像是在爭論什麼。空氣裡有淡淡的梧桐葉的味道，還有誰家做早飯飄來的蔥花香氣。
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忽然想起來——
考完了。
昨天，最後一科，考完了。
她猛地坐起來，掀開被子，光腳踩在地板上。涼意從腳底竄上來，激得她打了個激靈，但她顧不上這些，跑到窗前，一把拉開窗簾。
陽光湧進來，把她整個人都裹進一片金色裡。
樓下的梧桐樹還是那棵梧桐樹，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。巷子裡有人在走路，腳步聲不緊不慢。遠處有腳踏車鈴聲，叮鈴叮鈴的，拖得很長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是甜的。不是真的甜，是那種——考完試之後，連空氣都變甜了的甜。
她忽然想笑。
也真的笑了。
她站在窗前，對著外面的陽光，對著那棵梧桐樹，對著空蕩蕩的巷子，笑了很久。
沒有原因。
就是想笑。
手機在床上震了一下。
她跑過去，拿起手機。
是程硯：醒了沒？
沈念盯著那三個字，嘴角還掛著笑。
她回：醒了。
程硯：下樓。
程硯：帶你去吃早飯。
沈念看了一眼時間——七點十分。
她回：你怎麼來這麼早？考完了，可以多睡會兒。
程硯：習慣了。
程硯：而且，想早點見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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