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八日，下午西點。
沈念站在一中門口，仰頭看著那扇鐵門。
鐵門很高，漆成深綠色，上面有金色的字——淮北市第一中學。陽光從西邊照過來，把那幾個字照得發亮，刺得她眯起眼睛。
身後有人按喇叭。
她往旁邊讓了讓，一輛電動車從身邊駛過，後座上坐著個穿校服的女生，扎著馬尾，書包上掛著一隻毛絨兔子。
沈念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裡，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三年前她來過這裡。不是考試，是路過。那時候她剛上初一，程硯帶她經過這裡，說以後要考這兒。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，覺得學校好大，樓好高，自己好小。
三年後，她真的站在這兒了。
“發什麼呆？”
程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沈念回頭。他剛從公交車上下來，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，快步朝她走來。陽光落在他身上，把白T恤照得有點晃眼。
“等你。”她說。
程硯走到她面前，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准考證：“緊張？”
沈念想了想：“有一點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他說。
沈念有點意外。程硯從來不說自己緊張。年級第一，每次考試都穩得像座山，好像沒什麼能讓他慌的。
但他說他也是。
“那你緊張什麼？”她問。
程硯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怕你緊張。”他說。
沈念愣了一下。
程硯己經轉身往校門走了：“走吧，先找考場。”
沈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陽光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一層金邊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，他也是這樣走在她前面。那時候她腿短，跟不上，總是小跑著追。追上了，他就放慢腳步，讓她走在旁邊。
現在她不用追了。他走得再快，也會等她。
她小跑兩步，追上他。
一中的校園比礦務局中學大很多。進門是一條筆首的大道，兩邊種著銀杏樹，葉子還沒黃，綠油油的。大道盡頭是一座教學樓，白色的牆面，藍色的窗戶，在陽光裡顯得很新。
他們沿著指示牌往裡走。操場上有人在跑步，喊著口號。籃球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球，球砸在地上的聲音砰砰響。圖書館門口排著隊，大概也是來看考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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