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是從第二天早上開始啞的。
沈念刷牙的時候發現喉嚨有點疼，吞口水的時候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。她對著鏡子“啊”了一聲，看見扁桃體還好，沒有發紅，但聲帶明顯比昨天緊了很多。
她想起昨天唱了一上午軍歌，又跟著喊了幾嗓子，嗓子不啞才怪。
喝了一大杯溫水，又往書包裡塞了一盒含片——媽媽昨晚放桌上的，說軍訓傷嗓子，讓她帶著。她當時還覺得沒必要，現在發現媽媽永遠是對的。
出門的時候天晴了。
昨天傍晚雨就停了，夜裡又下了一會兒，但凌晨的時候雲散了。太陽從東邊升起來，照在溼漉漉的地上，蒸起一層薄薄的水汽，空氣又溼又悶，像進了澡堂子。
沈念走了幾步就開始出汗，把外套脫了塞進書包裡。
程硯今天沒在樓下等。她走到路口的時候看見他從另一個方向過來，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，一個裝著早飯，一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麼。
“早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。
程硯看了她一眼：“嗓子啞了？”
“有點。”
他把手裡的早飯遞過來：“豆漿，多喝點。”
沈念接過來，豆漿還是熱的，她喝了一口，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，舒服了一些。她說：“你昨天唱得那麼大聲，嗓子不疼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程硯說，聲音確實沒怎麼變，還是那種清清爽爽的質感。
沈念有點不服氣，但沒說出來。
到了學校，操場上己經搭好了臨時的遮陽棚，主席臺上擺了一排話筒和音響。今天要搞一個年級的拉歌活動，八個班輪流唱軍歌，比哪個班唱得響、唱得齊、唱得有氣勢。
三班的集合點在操場東側，沈唸到的時候己經站了十幾個人。陳瑤看見她就招手，然後皺了一下眉頭：“你嗓子怎麼了？”
“啞了。”
“我也是！”陳瑤的聲音比她還啞，像個老太太，“我昨天回去嗓子就不行了，我媽說我像只鴨子。”
沈念笑了，笑得沒聲音，只是肩膀抖了一下。
程硯從後面走過來，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遞給沈念：“給你的。”
沈念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盒胖大海、一盒金嗓子喉寶，還有一瓶蜂蜜柚子茶。
她抬頭看他。
“胖大海泡水喝，含片含一會兒就吐掉，別吞。”他說，語氣很淡，像在唸藥品說明書，“蜂蜜柚子茶現在喝，對嗓子好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早上。”
“藥店開門了？”
“七點就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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