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這兩個字。
沈念看著他的側臉，陽光照在他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。他的側臉線條很乾淨，從額頭到鼻樑到下巴，像速寫本上用鉛筆勾出來的輪廓，一筆到位，沒有修改。
她忽然想起林越。林越畫速寫的時候也是這樣，一筆到位，從不修改。她問過他為什麼不用橡皮，他說“改了就不對了”。
也許有些人就是這樣，從一開始就是對的，不需要修改。
“沈念？”
門口傳來周雨晴的聲音。
沈念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還坐在周雨晴的位置上。
“啊，對不起，”她趕緊站起來，“我……我在問程硯數學題。”
周雨晴笑了笑，沒說什麼，走過來把書包放下。
沈念回到自己的座位——在程硯後面兩排，靠牆的位置。她坐下來，拿出數學課本，翻到第一頁。
課本上什麼都沒有。她沒有預習筆記，沒有劃重點，什麼都沒有。
但她手裡捏著一張紙條。
是剛才程硯講題的時候，順手寫在一張草稿紙上的。上面畫了兩個圈，寫了一排符號，還有一行小字：
“集合符號：∈屬於，?不屬於。子集?，真子集?。空集?。”
字跡很工整，一筆一劃的，像印刷體。
沈念把紙條夾進課本里，翻到第一頁，開始抄那些符號。
抄到∈的時候，她想起他說“先畫左邊這條弧線，再畫右邊這條”。她放慢速度，一筆一劃地寫，寫得比剛才好了一點。
她看著紙上那個∈，忽然覺得它像一個鉤子，把什麼東西鉤住了。
她說不清是什麼。
中午放學的時候，沈念在教學樓門口碰見了蘇念薇。
蘇念薇也穿著校服，但她的校服明顯改過——腰身收了一點，袖口也卷得整整齊齊，看起來比沈唸的合身很多。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，粉紅色的，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兔子。
“沈念！”蘇念薇笑著走過來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哪有，”沈念笑了，“就兩天而己。”
“兩天也很久啊，”蘇念薇挽住她的胳膊，“軍訓累不累？我看你瘦了。”
“還好，”沈念說，“你呢？五班怎麼樣？”
蘇念薇想了想，說：“挺好的。教官很嚴，但人很好。我們班的彙報表演拿了第二名。”
“我們班第三，”沈念說，“不過孫教官說我們進步很大。”
“孫教官人真的很好，”蘇念薇說，“我媽還讓我給你帶東西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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