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的手徹底僵住了，她抬起頭，看著郝建那張己經痛到扭曲的臉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護士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“老師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……我又沒紮好……”
護士走過來，看了看郝建手背上那個鼓起的小包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後拍拍小周的肩膀：“沒事，換隻手。”
郝建聽到這話，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換隻手？也就是說，剛才那三針——不對，是三次嘗試——白紮了？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——手背上己經有好幾個針眼了，周圍一片紅，中間那個扎穿了的地方鼓起一個小包，按一下還挺疼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顫抖著把右手伸出來。
小周重新拿起針，對準郝建的右手。
這次她更緊張了，手抖得像在彈鋼琴。
第一針，沒扎進去；第二針，扎進去了但沒找到血管；第三針，找到了血管但針頭又穿了過去。
郝建咬著牙，一聲不吭，但他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——那是一種超越了疼痛的、對命運的徹底認命。
旁邊的病人們己經看傻了。
那個老大爺的假牙徹底掉了，滾到地上都沒發現。
那個看電視劇的大媽，手機早就放下了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彈幕己經笑得不行了——
“左手三針，右手三針，還沒紮好！”
“主播你是來治感冒的還是來受刑的？”
“小周：我發誓我在學校練過！”
“建議主播首接喝藥吧，別遭這個罪了。”
小周第七次嘗試——這次終於找準了。
針頭刺入皮膚，推進血管，回血——一股細細的暗紅色血液順著針管迴流，標誌著針頭終於進入了正確的位置。
小周長出一口氣，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，手都在抖，她趕緊用膠布把針頭固定好，調整好滴速，然後退後一步，看著郝建，臉上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。
“好……好了……”
郝建低頭看著自己右手上那根終於扎進去的針，又看了看左手那幾個還在滲血的針眼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那口氣裡，有釋然，有慶幸，有疲憊，還有一種“我終於活下來了”的感動。
護士走過來，檢查了一下針頭的位置和滴速，確認沒問題之後，點點頭，然後她看了一眼郝建那張劫後餘生的臉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打完這瓶叫護士。”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，但轉身走的時候，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小周跟在護士後面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衝郝建鞠了一躬，小聲說：“對不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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