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篤篤篤。”
“進來。”
陳安推門進去。
韓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材料，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，看起來終於從早上那臺空調外機的“驚嚇”中緩過來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陳安，眉頭先是皺了一下——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安仔額頭上那個包上。
“你額頭怎麼了？”韓明放下筆，身體往後一靠。
陳安站在辦公桌前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表情嚴肅得像在做述職報告。
“韓隊，我想申請換人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韓明愣了一下：“換人？換什麼人？”
“換個人去給郝建當嚮導。”陳安說，“我……我不行了。”
韓明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“你不行了？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，“你才跟他出去幾個小時，就不行了？”
陳安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積蓄講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所需要的全部勇氣。
“韓隊，今天上午我們從警局出發，去清湖景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剛進景區，我就踩到了一個牛奶盒，牛奶噴到了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身上，我賠了698塊錢。”
韓明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然後我撞上了一根路燈杆，額頭上起了這個包。”陳安指了指自己的額頭。
韓明的嘴角又抽了一下。
“然後我踩到了湖邊的青苔，掉進了湖裡。”
韓明的嘴角開始抽搐，頻率像在發電報。
“然後湖裡有人溺水，我下水救人，被那個溺水的人死死纏住，差點一起沉下去。”
韓明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緩緩地、緩緩地抬起右手，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五秒。
然後韓明放下手，看著陳安，眼神里有同情、有震驚、有一種“我是不是在做夢”的恍惚。
“所以你這幾個小時……”他的聲音都在飄，“踩牛奶盒、撞路燈杆、掉湖裡、差點淹死？”
“對。”陳安點了點頭，“而且韓隊，這還只是幾個小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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