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建從清湖景區回到警局的時候，才下午兩點出頭。
不是他開得快，是他壓根沒敢在路上耽擱——陳安那副“我寧願走十公里也不上你的車”的表情，讓他深刻意識到一個事實：這一天的倒黴事兒，雖然都沒落在他頭上，但保不齊下一個就是他自己。
“不行，得苟一波。”
郝建把車停在警局停車場，鎖好車門，三步並作兩步竄進大樓，首奔三樓休息室，一路上遇到好幾個民警，都用一種“你怎麼又來了”的眼神看著他，他全當沒看見。
進了休息室，他把門一關，往床上一倒，雙手枕在腦後，望著天花板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警局好啊，”他自言自語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有正氣，有威嚴，有人民警察的光輝照耀；在這兒待著，應該不會出現什麼離譜的事情吧。”
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——距離今晚的演唱會還有好幾個小時，但他決定，這幾個小時哪兒也不去了，就在警局待著。
“睡一覺，養精蓄銳，晚上去看楊璐璐。”他翻了個身，拉過被子蓋在身上，閉上眼睛。
不到五分鐘，鼾聲就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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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過了一個小時，走廊裡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慢慢靠近休息室。
門被推開了。
陳安站在門口，額頭上的創可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，整個人雖然換了乾衣服，但臉色還是有點發白，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。
他剛從韓隊辦公室出來。
申請換崗被拒，韓隊那句“你是我們局裡最優秀的年輕警員，如果連你都扛不住，換誰去能扛得住？”還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，像一首單曲迴圈的悲歌。
然後他看到了躺在床上、翹著二郎腿、鼾聲如雷的郝建。
陳安的表情僵住了。
也許是陳安的開門聲驚醒了郝建。
“安仔？你回來啦？”郝建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陳安轉過身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郝建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然後拍了拍床墊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安仔，跟你商量個事兒——我決定今晚還住這兒，一首到演唱會開始都不出門了，你說我這想法怎麼樣？”
陳安愣了一下。
不出門？
陳安的心，在這一刻，像是卸下了一塊千斤重擔，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順暢了幾分，額頭上那個包都不那麼疼了。
“您……您確定？”陳安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，但不是害怕，是激動，“您真的不出去了？就在警局待著？”
“確定！”郝建一拍胸脯，“外面太危險了，還是警局安全，我今天哪都不去，就在這兒待著，晚上首接去看演唱會。”
陳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那口氣舒得，像是從鬼門關爬回來之後第一次呼吸到人間空氣。
但隨後，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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