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,我被病弱鎮南王嬌養了》第156章 太子的培養(1)

作者:NAKO.·1個月前

沈清禾將一卷《萬國輿圖》在檀木書案上徐徐展開,指尖點向北狄草原的位置,聲音清冷而專注:“瑾兒,這裡不僅是我朝邊患,更是通往西域的咽喉。若不通曉狄語,何以知敵情,何以謀長遠?”六歲的謝瑾跪坐在矮凳上,小臉繃得緊實,眼底卻閃著與其母如出一轍的精明光芒,他執起炭筆在宣紙上勾勒地形,筆跡雖稚嫩卻結構嚴謹。窗外晨光斜照,映出他額角細密的汗珠,這是今日第三堂課,前兩堂算術與兵論已耗去兩個時辰。

謝厭舟坐在窗下輪椅中,玄色大氅裹住挺拔身姿,指間摩挲著一枚銅製虎符。他看似垂眸假寐,實則將母子二人的動靜盡收耳中。案頭茶盞氤氳的熱氣裡,藏著半封未啟的密信,半個時辰前,陳三悄然遞來的訊息:朝廷派往琅琊的“教化使”已至城東驛館,名義是督導王府子弟啟蒙,隨行箱籠中卻查出三柄淬毒匕首。

“王妃,新來的狄語西席已在外候著。”綠意的聲音自廊下傳來,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。沈清禾頷首示意,瑾兒卻突然擱下炭筆:“母親,昨夜有黑衣人翻我窗欞,塞了這物事。”他攤開手掌,一枚半寸長的狼牙躺在掌心,齒尖泛著幽藍寒光,與謝厭舟袖中那枚黑山軍徽的狼牙如出一轍。

謝厭舟驟然抬眼,輪椅扶手被內力壓出裂痕。沈清禾卻只將狼牙收入錦囊,神色未變:“瑾兒怕麼?”孩童搖頭時脖頸繃起青筋:“舅舅說,狼牙是護身的,但若不懂狼語,反會被狼群撕碎。”話音未落,陳三疾步入內,靴底沾著城西校場特有的紅泥:“教化使隨行護衛半個時辰前離了驛館,往秦記糧鋪去了。糧鋪後巷新挖了地窖,窖口尺寸……恰容一人匍匐進出。”

秦記糧鋪。沈清禾指節叩響輿圖上琅琊城的位置,三年前秦姓糧商囤積五百人軍糧的舊賬赫然在目。她忽憶起昨日瑾兒描紅的習字帖上,有人用狄語在邊角畫了只銜箭的狼,當時只道是孩童塗鴉,此刻卻與謝厭舟昨夜截獲的密信徽記重疊。

“王爺,護糧軍統領三日前離城北上,隨行僅二人。”陳三壓低嗓音,“但今晨哨探在暗渠舊址發現新鮮足跡,深淺不一,似負重疾行。”謝厭舟冷笑出聲,指尖一彈,虎符深深嵌入案桌:“韓世忠燒寨脫身,果然是為接應琅琊內應。他們要的不是瑾兒性命,是這孩子的‘早慧’之名,若傳出鎮南王嗣通曉狄語、私藏軍徽,足以讓朝廷名正言順踏平王府。”

沈清禾霍然起身,案上茶盞翻倒浸溼輿圖。她扯下腰間雲錦閣令牌擲給綠意:“調三隊暗衛,以查女官課業為名包圍糧鋪。記住,只准進不準出。”令牌落下的剎那,瑾兒突然撲向書架,從《西域風物誌》夾層抽出一張泛黃紙箋——正是當年孟氏送來的泰安三年賬冊殘頁,此刻竟被拼貼在書頁內,空白處多了一行狄語小字:“幼狐初啼,獵犬已至。”

府門驟然撞開,教化使領著十餘佩刀官差闖入庭院,官袍下襬沾著城西校場的同款紅泥。為首官員拱手時袖中滑出半截鐵鏈:“奉旨查驗王府課業,以防……勾結外邦之嫌。”謝厭舟撫著狼牙狼徽的輪椅緩緩轉動,聲如寒冰:“本王倒要看看,是誰給的膽子,敢查鎮南王府的幼子。”

話音未落,糧鋪方向火光沖天。陳三飛身掠回,左臂已中一刀:“糧鋪地窖裡藏著五十套護糧軍衣甲!火起前……有人看見瑾公子的狄語西席往校場方向去了!”沈清禾瞳孔驟縮,那西席昨日曾“失手”打翻瑾兒的識字沙盤,沙盤下壓著的,正是標註了暗渠路線的城防圖。

瑾兒突然掙脫綠意的手,衝向院中兵器架。孩童踮腳取下謝厭舟幼時用的木弓,竟拉滿如滿月,三支無鏃木箭直指教化使心口:“你鞋底沾著秦記糧鋪的黑泥,卻穿官造粉底靴。三日前你扮作商販潛入糧鋪,昨夜又夜探我書房——”他童聲朗朗,“你袖中鐵鏈末端刻著‘駱’字,是駱珩叔叔派你來的麼?”

滿院死寂。教化使臉色煞白,袖中鐵鏈噹啷墜地。沈清禾箭步上前扣住孩童手腕,卻摸到他掌心厚繭,這孩子趁夜摸索校場兵器,早已不是第一日。

“瑾兒退後。”謝厭舟輪椅疾轉擋在母子身前,袖中滑出一柄軟劍,“駱珩既敢派你來,可知你鞋底夾層裡,還藏著半張黑山佈防圖?”他劍尖輕挑,教化使靴筒裂開,黃裱紙飄落院中。紙上硃砂繪著北境山川,角落赫然鈐著韓世忠的私印。

火光映照下,教化使突然狂笑:“好個鎮南王府!既知駱將軍在此,何須再做戲?朝廷三十萬大軍已在百里外——”他笑聲戛然而止,匕首已深深捅入自己心口。鮮血濺上瑾兒手中狼牙時,孩童竟未後退,反而俯身蘸血在佈防圖上勾畫:“西山坳有伏兵,水源在東南三里外……他們明日子時必襲校場!”

謝厭舟與沈清禾對視一眼,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驚濤駭浪。瑾兒所指佈防,分明是謝厭舟昨夜與死士密議的路線。

府門再次被撞開,袁戟渾身浴血衝入:“王爺!護糧軍統領在十里亭遇伏,臨終前說……說朝廷已冊封太子,要琅琊獻出‘真龍血脈’以固國本!”他喘息著遞上染血密函,函中黃絹聖旨赫然在目:“……皇叔謝厭舟教養皇嗣有功,即刻攜子入宮承訓,以續宗祧……”

沈清禾攥緊瑾兒的小手,觸到滿手冷汗。窗外,琅琊城鐘樓傳來九響喪鐘,那是女官選拔終選的訊號,也是謝雲崢“靖難軍”慣用的起兵暗號。瑾兒突然仰頭:“母親,鐘樓第三層有人舉火。”沈清禾抬眼望去,只見滾滾黑煙中,一點幽藍火光正沿著女官衙門的旗杆緩緩攀升,宛如三年前黑山戰場上,那支燒透半邊天的狼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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