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,我被病弱鎮南王嬌養了》第201章 山深(1)

作者:NAKO.·18天前

霍婉寧的回信在第二天午後送到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,寫得比平時更緊湊,像是趕時間:“栓子說,劃痕是劉老四剛來書院那年留下的。那天夜裡下了大雨,劉老四一個人在作坊待到很晚,第二天早上織機上就多了一道劃痕。栓子問他,他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有人來過’。”

沈清禾把信摺好,沒有壓到鎮紙下面,而是直接塞進了袖口。

有人來過。劉老四說是“有人來過”,不是“我劃的”。那道劃痕是別人留下的,劉老四看見了那個人,但他沒有告訴栓子是誰。一個能把劉老四那樣的人壓住,讓他連名字都不敢提的,只能是比他更熟悉織機、比他更懂木工的人。而那位袖口繡牡丹的老先生,恰恰是第一個在書院裡跟劉老四聊起織機的人。

綠意進來換茶的時候,看見沈清禾站在窗邊,手裡捏著一封信,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槐樹新芽上。“王妃,袁大人來了。”

沈清禾把信收回袖中,轉身回到案後坐下。

袁戟走進門,甲冑未卸,肩頭沾著些塵土。“王妃,桐城那邊有動靜了。糧鋪今晚又要往山裡送東西。”

“多少車?”

“一輛牛車,裝了一袋鹽、一匹布和幾把鋤頭。比往常多一些,像是山裡在準備什麼。”

沈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。鹽、布、鋤頭,這些都是生活物資,不是兵器,也不是信件。山裡的人在囤東西,囤得比平時多,說明他們不打算短期離開。她想了想,問道:“牛車走的是哪條路?和上次一樣?”

袁戟點頭,“還是那條道,過驛站,進山。但這次咱們的人發現了一個新岔口。牛車在驛站後頭沒有直接進山,往左拐了一條更窄的路,繞了半個時辰才進的山。”

多了一條岔道,說明山裡不止一條路可以走。牛車選了更窄的那條,說明那條路上有他們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。沈清禾站起身,走到堪輿圖前,手指沿著驛站後方的山脈劃了一下。山脈走勢是南北向的,兩條路都能進山,但窄路繞得更遠,繞到山背面的一個位置。她指尖停在那裡,那裡沒有標註地名,也沒有村落標記,在地圖上就是一片空白。

“那條窄路,有沒有人守?”

袁戟搖頭,“沒有明哨。但咱們的人靠近的時候,聽到林子裡有鳥叫,一長兩短,像是人在學。”

一長兩短,是哨聲。不是鳥叫,是人在通風報信。牛車還沒到,哨聲就已經響起來了。說明那條路沿途都有人盯著,只是藏在樹林裡,不出來。沈清禾直起身,目光從那個空白位置移開。

“不用再往那條路上走了。既然有人在林子裡放哨,咱們的人再近就會被發現。”她轉回案邊坐下,“讓袁戟的人撤到驛站外圍,保持距離,只看牛車什麼時候出來,出來的時候車上裝了什麼。其他不用管。”

袁戟領命退了出去。沈清禾坐在案邊,袖口裡那封信的紙角硌著手腕。她想到劉老四在書院裡的那道劃痕,想到那位老先生袖口的牡丹,想到銅牌上的“青雲”二字。山中那個藏著的地方,應當就是青雲寨。

傍晚時分,天字一號從柳林渡回來了。他在殿中站定,低聲彙報:“周掌櫃今天下午關了一個時辰的門,沒人進去也沒人出來。但屬下的探子從後牆翻進去看了一眼,櫃檯上放著一隻空的油紙包,和管家上次帶走的那個一樣。”

沈清禾抬眼,“周掌櫃人呢?”

“還在鋪子裡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
空的油紙包,像是取走了裡面的東西,又像是遞出了裡面的東西。管家上次來取油紙包,是替趙懷安取東西。這次空油紙包留在櫃檯上,是有人放了東西進去,還是有人把東西取走了,現在還說不準。沈清禾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停留,她轉而問道:“周掌櫃那個啞巴茶攤,還開著嗎?”

“開著。但攤主前天換了一根新的竹竿挑旗,旗子從白色換成了青色。”

白色換成青色。顏色的變化在傳遞訊號,白旗意味著一切都好,青旗意味著有人靠近。沈清禾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青色這個顏色,在官道沿途傳遞的訊號裡,代表著有人在看著這條路。啞巴攤主換旗子,是告訴沿途的人小心,有不該出現的人在附近走動。

“傳信給袁戟,讓他的人不要再靠近那條路。旗子已經換了,說明山裡的人已經知道有人在查他們。”

天字一號領命退下。沈清禾獨自坐了一會兒,窗外的天光從亮白變成暖黃,又漸漸沉入暮色。她沒有點燈,就坐在慢慢暗下來的屋子裡,把銅牌從木匣裡取出來握在掌心。銅牌的冰涼已經被體溫焐得溫了一些,那道刀尖滑過留下的細線,在手心裡能摸出一道淺淺的突起。

霍婉寧問她要不要讓人進山去探一探,她回信說不用。山裡的路已經被暗哨守住了,再派人進去只會打草驚蛇。她在等一條不一樣的線,一條不需要走山路也能通進去的線。

第二天清早,陸寒的信到了。信是快船送來的,比往常快了整整一天。沈清禾拆開信,裡面只有幾行字:“天津港近三個月出港的私船,有三艘在夜裡靠岸過。船號不明,貨單不明,只在港口記錄上留下一筆——‘夜航,自西來’。”

自西來。從西面過來的船,沒有登記貨名,沒有船號,只留下這四個字。西面是內陸,沒有海。從西面過來的船,只能是沿著內河走的。那些船從上游來,藉著夜色靠港,卸完貨就走了,不留痕跡。沈清禾把信放下,目光落在堪輿圖上那條從西南方向蜿蜒而來的河流上。那條河在圖上的標註很細,顏色也淺,像是畫地圖的人不太確定它的走向。但河道的末端,正好穿過那片標著“蠻荒”的區域,一路往東,匯入大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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