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合連君已經卸下了頭上的花冠,重新換上了一副更精緻的妝容,他接下來還有一場戲要唱。
小孩子天真的話傳到他的耳朵裡,儘管帶著不經意間的譏笑,但和一些極端之人比起來,已經十分中聽了。
“我唱的是女角兒,所以才做這樣的裝扮。”合連君耐著性子一一回道:“這嗓子也是特意練的。”
這次的聲音是個男子。
小娘子和小郎君們紛紛露出驚訝之色,“好厲害!”
合連君微微一笑,配合的俯下身子,任由他們或是撫摸發冠上的珍珠,或是揪裙襬上的刺繡。
商意秋和商大郎進來的時候,就看著一群小孩纏著合連君摸來摸去,前者立刻出聲制止,“不許無禮!”
小郎君和小娘子們一看是阿姐和兄長進來了,立刻規矩了起來。
商大郎衝合連君抱了抱拳,歉聲道:“方郎君莫怪,小孩子們不懂事,某代他們向你賠罪。”
合連君面露詫異,“郎君竟知道我的名諱?”
對於一個戲子而言,大多人只知曉他們的花名,很少有人會記住他們的本名。
商大郎笑笑,“某之前有幸聽過方郎君的一齣戲,提起過了方郎君的名諱,某乃長山侯世子,這是我的妹妹。”
“見過商世子,商小娘子。”合連君一一行禮。
商意秋並不愛聽戲,但她對這個久負盛名的合連君也十分好奇,如今見他雖然畫著濃厚的戲妝卻難掩其身上的風骨,眼裡流過幾分讚賞。
“方郎君需要為下一齣戲做準備,咱們莫要打擾了。”她對著幾個弟妹說道:“走罷,我帶你們回去。”
商大郎也道:“我等告辭,且在臺上聽方郎君的新戲。”
說罷,兩人合力將幾個弟妹往外頭趕。
合連君再次衝他們行禮,目送他們遠去。
這便是合連君第一次與商意秋和商大郎見面,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招呼,卻不想從那日起,命運將他們交織在了一起。
“如此說來,你們頭一次見面並無特別之處。”謝辭問道:“那後來呢?”
“後來,商小娘子與小人在翰林編修張家也曾見過面,再後來,商小娘子便多次來百戲園。”合連君抿唇道:“起初小人以為商小娘子只是愛聽戲,可後來她每次聽完戲都要單獨見小人,小人這才知道她竟……”
剩下的話他沒有明說,對於已經有了未婚夫的閨閣小娘子來說,這樣的事確實有些離經叛道。
蘇黎卻突然插嘴,“商小娘子可曾與你明說過要與你私定終身之事?”
這樣直白的話一齣,合連君有些愕然,搖頭道:“並無,但……”
他勉強笑了一聲,“咱們這些唱戲的對客人的情緒最是敏感,不怕郎君們笑話,小人從登臺至今,有不少女郎都曾大膽示愛,甚至還有人要為小人贖身,想將小人圈養在府中。”
“商小娘子雖然沒有明說,但小人只要看到她的眼神,便知道她的心思,小人也能看出,她對小人並無男女之愛,只是一時迷戀,但小人……”
對於合連君這樣的人來說,他們演的是情愛,唱的是人生,很容易能察覺到旁人對他們的心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