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下旬，天冷得伸不出手。
何雨柱在醫館待了大半天，病人不多，秦伯淵在裡屋給一個老婦人把脈，他在外間整理藥材。柴胡、黃芩、黨參，一樣一樣地分揀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忙完了，他從抽屜裡取出布包，開啟，幾十根銀針整整齊齊碼著。布人掛在窗邊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針眼，都快扎爛了。
何雨柱捏起一根針，對準布人上的足三里，手腕一抖，針尖穩穩紮進去，入針半寸，針身紋絲不動。
“行了。”
秦伯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，手裡還端著茶杯。他走過來，看了看布人上的針，又看了看何雨柱的手，點了點頭。
“練了三個多月了，手上功夫夠了。今天真人上手。”
何雨柱一愣：“扎誰？”
秦伯淵伸出胳膊，把袖子擼上去，露出瘦瘦的前臂：“扎我。”
何雨柱猶豫了：“師傅，我怕扎錯了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秦伯淵把胳膊往桌上一擱，“你練了三個多月了，布人上紮了幾千針，手上早就有準頭了。學醫不扎真人，永遠學不會。扎！”
何雨柱深吸一口氣，取出一根銀針，用酒精棉消毒。他捏著針柄，三指用力，對準秦伯淵胳膊上的合谷穴。
手頓了一下。
秦伯淵看了他一眼：“扎。”
何雨柱手腕一抖，針尖穩穩紮進去，入針三分。
秦伯淵感受了一下，眉頭舒展：“深淺正好，手法也對，不疼不酸。行了，你可以出師了。”
何雨柱鬆了一大口氣，把針取出來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：“謝謝師傅。”
“別謝我，是你自己練出來的。”秦伯淵把袖子放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從明天開始，有需要針灸的病人，你上手。先看簡單的，頭疼、牙疼、落枕這些，扎合谷、列缺、後溪。難的先放著，我來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喜：“是，師傅。”
秦伯淵看了他一眼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記住了，針是救人的，不是害人的。手要穩，心要靜，不能急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秦伯淵點了點頭，回里屋去了。
何雨柱把銀針一根根擦乾淨，收回布包裡。手還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怕，是激動。
學了快一年了，從站樁到五禽戲，從背《醫學三字經》到認藥材，從扎布人到真人上手。一步一步，總算邁出了這一步。
傍晚，何雨柱騎車帶著何雨水回家。
何雨水坐在後座上，手揣在他棉襖口袋裡，小臉凍得紅撲撲的。她今天在醫館院子裡揀了一下午藥材，柴胡和黃芩分得清清楚楚，秦伯淵誇了她好幾次。
“哥，你今天是不是扎針了？”何雨水歪著頭問。
“嗯，紮了師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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