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坐穩了。”
從西城騎到和平門，遠遠就看見黑壓壓的人腦袋。廠甸廟會到了——正月初一到十五，和平門到虎坊橋，整條南新華街都成了人的河。
何雨柱把車存好，牽著何雨水往裡擠。
剛進路口，就看見一個賣大糖葫蘆的攤子。那糖葫蘆可不是平常街上那種——三尺來長的荊條，串著幾十個山裡紅，裹著金黃的糖稀，頂上還插著彩色的小旗子，舉在手裡跟扛著面旗似的。何雨水拽著何雨柱的手，眼睛黏上去了。
“哥！好大的糖葫蘆！”
何雨柱掏錢，兩千塊買了一根。何雨水接過來，差點沒拿住——太長了，比她人還高。她舉著大糖葫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旁邊的孩子都投來羨慕的眼光。
再往裡走，人更多了。賣風車的、賣空竹的、賣年畫的、賣布老虎的，一個挨一個。風車嘩啦啦轉，空竹嗡嗡響，混著吆喝聲、笑聲、鑼鼓聲，熱鬧得不像話。
“讓一讓，讓一讓——”幾個踩高蹺的從人群裡穿過來，畫著花臉，穿著戲服，一人踩著一米多高的木腿，搖搖晃晃地走，孩子們仰著頭看，拍手叫好。後面跟著秧歌隊，扭著腰，甩著綵綢，鑼鼓敲得震天響。
何雨水踮著腳尖看，脖子都仰酸了。
“哥，他們好高！”
“練出來的。你好好練功夫，以後也能踩。”
何雨水撇嘴：“我才不要，摔下來多疼。”
何雨柱笑了。
又往前走，看見一個書攤，擺著各種小人書、年畫、連環畫。何雨水蹲下來翻了翻，挑了一本《孫悟空三打白骨精》，五千塊。何雨柱付了錢，她揣進兜裡，拍了拍，生怕丟了。
旁邊是個賣小吃的攤子——豆汁、焦圈、炸糕、驢打滾、艾窩窩，熱氣騰騰的。何雨水嚥了咽口水，何雨柱買了兩塊驢打滾，兄妹倆一人一塊，站在路邊吃。糯米軟糯，豆沙甜香，何雨水吃得滿嘴都是黃豆麵。
“哥，真好吃！”
“好吃一會兒再買。”
正吃著，天上忽然暗了一下。何雨水抬頭看：“哥，天怎麼黑了？”
旁邊有人喊：“日偏食！日偏食了！”
人群都抬起頭，有人拿手擋著眼睛往天上看。太陽缺了一角，像個被咬了一口的燒餅。何雨水仰著脖子，看得入了迷。
“哥，太陽被吃掉了！”
“不是吃掉，是月亮擋住了。這叫日偏食。”
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看了一會兒。旁邊的老奶奶唸叨：“天狗吃太陽嘍——”孩子們笑著喊：“天狗吐出來！吐出來！”
過了好一陣，太陽慢慢恢復了原樣。人群又熱鬧起來，該逛的逛，該吃的吃。
何雨柱牽著何雨水繼續走。又買了一個風車，彩紙做的，風一吹嘩啦啦轉；又買了一個空竹，木頭做的，兩頭扣著蓋子，抖起來嗡嗡響。何雨水一手舉著大糖葫蘆，一手拿著風車，兜裡揣著小人書，脖子上掛著空竹，走一步響一下，高興得臉都紅了。
逛到太陽偏西，何雨水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，可一點不覺得冷。何雨柱看她玩夠了，才牽著往回走。
“哥，明年還來？”
“來。年年都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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