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中旬，天還沒黑透，王蓮英帶著兩個幹事進了院。
她穿一身灰列寧裝，短髮齊耳，手裡夾著個資料夾。居委會馬主任跟在後頭，胖乎乎的身子一扭一扭，另一隻手拎著個布包。還有個年輕幹事，戴眼鏡，手裡拿著一沓紙。
馬主任站到中院，嗓門不小：“各家各戶，出來個人，開個會！”
門一扇扇開了。
閆阜貴端著茶缸子從屋裡出來，蹲在自家門口，推了推眼鏡。劉海忠揹著手從後院走過來，肚子挺著。易中海從屋裡出來，往中間站了站，眉頭微蹙。
賈張氏從門檻上探出頭，手裡還捏著鞋底，沒起身。
何雨柱從屋裡出來，靠在門框上。何雨水跟出來，手裡還攥著半塊饅頭，咬了一口。
“交道口街道辦事處正式成立了。”王蓮英開啟資料夾，聲音不大，“以後我就是這邊的主任了。今天來，是通知幾件事。”
院裡人交頭接耳。
“第一件，掃盲。”王蓮英抬眼看著院裡的男男女女，“全國都在搞。咱們街道不能落後。從下週開始，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，你們院中院設識字點。旁邊幾條衚衕的文盲、半文盲，都到這兒來上課。”
劉海忠揹著手往前邁了一步：“這是好事！要有組織性、紀律性！我支援！”
王蓮英看了他一眼，繼續說：“第二件，誰當老師。院裡識字的人不少，自己商量著安排。每天至少兩個人教，輪著來。”
閆阜貴端著茶缸子，抿了一口，沒說話。眼睛眯成一條縫，盯著茶缸子裡的水。
易中海接過話頭：“王主任，這事我來安排。咱們院識字的人多，許大茂、劉光奇、雨水、曉菲，還有柱子和閆老師，都可以教，到時候可以輪著來。”
何雨柱靠在門框上，沒動。
許大茂從人群后面探出頭，愣了一下。劉光奇從後院走過來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站在劉海忠身後。
何雨柱琢磨了一下，這種街道佈置的任務，當面回絕肯定不合適。可賈張氏那渾不吝的性子，真要沾上手，準得一屁股麻煩。索性把事兒往易中海身上引，他一個廠裡的中級鉗工，又是院裡的一大爺，本該他出頭。再說去年掃盲就從廠裡鋪開了，又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他心裡盤算了個通透，這才不緊不慢開了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句句在理：“要我教，沒問題。咱們院裡識字的不少，附近幾個院子也有能搭把手的，分批教，才不亂，效率也高。”
易中海立刻轉過身，盯著他：“你說，怎麼個分法？”
何雨柱抬眼一掃院裡幾個人，安排得明明白白：
“中院跟賈家，就歸你一大爺，帶著賈東旭一塊兒教。
後院，劉大爺你領著許大茂、劉光奇負責。
前院，交給閻老師，他文化底子最好。
剩下別的院子，雨水、曉菲，再算上我就行。”
劉海中一聽，這分工清清楚楚，正合他心意，當即點頭，擺出幹部派頭：“柱子說得對！從管理的角度上講，就是要分工明確，責任到人！”
易中海冷冷瞥了劉海中一眼，沒接他的茬，轉回頭衝王蓮英道：“王主任，就按柱子說的這麼辦，穩妥。”雖然心裡知道何雨柱給他挖了個坑，但也不想這會丟了面子，只能答應。
王蓮英點點頭，翻開資料夾，聲音一板一眼，透著分量：
“這次摸底我都登記好了，咱們片兒裡，十五到五十歲的文盲、半文盲，一個不落，都得來上課。要點名，要記考勤，不來的必須補學。最後統一考試，考過了，發脫盲證書。沒有這個證的，以後評先進、入黨、招工、轉正，全都受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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