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盲開始的頭一個星期，院裡天天雞飛狗跳。
易中海把賈東旭叫到跟前，遞給他一本識字課本：“東旭，你媽歸你教。”
賈東旭接過書，翻了兩頁，臉就白了。
賈張氏坐在門檻上納鞋底，聽見這話，手裡的針往鞋底上一紮，抬頭看了易中海一眼：“我讓他教？他自個兒才識幾個字？”
易中海揹著手，嘆了口氣：“老嫂子，東旭再怎麼說也上了幾年學，教你足夠了。”
“足夠什麼足夠？”賈張氏把鞋底往膝蓋上一拍，“我告訴你，我不學。誰愛學誰學。”
賈東旭站在旁邊，低著頭，書攥在手裡，翻也不是，不翻也不是。
第一堂課在中院。小黑板擱在板凳上，粉筆頭攥在賈東旭手裡，手心裡全是汗。他寫了“人”字，歪歪扭扭的，一撇一捺像兩根柴火棍。
“媽，這個念‘人’。”
賈張氏坐在第一排，胳膊肘撐在膝蓋上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人。”
沒反應。
賈東旭又唸了一遍：“人。”
賈張氏把臉扭到一邊，衝著秦淮茹喊：“淮茹，棒梗哭了！你進去看看！”
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灶臺邊，沒動。
易中海從屋裡出來，揹著手站在賈東旭身後，眉頭擰著。
“老嫂子，你跟著念。”
賈張氏這才把臉轉回來，嘴皮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易中海聲音沉了：“念。”
“人。”賈張氏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，聲音大得像吵架。
賈東旭嚇了一跳，粉筆頭掉在地上。
旁邊幾個來上課的鄰居憋著笑，不敢出聲。
第二堂課，賈張氏乾脆不來了。
賈東旭去叫她，她躺在炕上，捂著頭：“頭疼，去不了。”
“媽，昨天還好好的——”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頭疼還要挑日子？”
賈東旭站在門口，搓著手，不知道怎麼辦。易中海走過來，往屋裡看了一眼，賈張氏閉著眼，哼哼唧唧的。
“老嫂子，你這是給東旭拆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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