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裡穿中山裝的領導說完那句話,轉身就走了。
皮鞋踩在青磚地上,噔噔噔,一聲比一聲遠。後面幾個人也趕忙跟上去,沒人回頭。
王蓮英站在院門口,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。她轉過身,看了一眼院子裡溼漉漉的地面,又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小黑板,最後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易中海。
沒說話,跟著領導走了。
賈張氏端著盆站在自家門口,盆裡的水還在往下滴,滴在鞋面上,涼得她一哆嗦。她縮了縮脖子,轉身進了屋,門沒關嚴,留了一條縫。
易中海站在中院,揹著手,臉沉著。
賈東旭攥著粉筆,低著頭,粉筆斷成兩截,一截掉在地上,一截還捏在手裡。
幾個院裡的人搬起板凳,散了。
不到半個鐘頭,王蓮英又回來了。
她一個人,手裡夾著那個資料夾,步子比去的時候快得多。進了95號西合院,站到中院中間,把手裡的資料夾往八仙桌上一拍。
“啪”的一聲,院裡幾個屋裡的人探出頭,又縮回去了。
“易中海,把閆阜貴,劉海忠給我叫過來。在通知院裡的所有人來開會。”
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,看了她一眼,轉身去叫人。
劉海忠從前院過來,閆阜貴從後院過來,何雨柱從屋裡出來,靠在門框上,沒往中間走。許大茂跟在劉海忠後頭,站在人群邊上。
王蓮英沒坐下,站著,雙手叉腰。
“我上任才幾天?街道辦才掛牌幾天?你們就給我搞成這樣?好好的掃盲學習,搞的雞飛狗跳。”
沒人吭聲。
“區裡領導來檢查,我怎麼說?我說你們大院是優秀教學點,學習氛圍好,聯絡員負責。”她聲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“結果呢?前院閆阜貴在算粉筆錢,中院潑髒水,黑板上的字歪得跟蚯蚓爬似的。”
閆阜貴縮了縮脖子,往後退了半步。
易中海站在最前面,揹著手,臉沉著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“易中海,你是中院聯絡員,這個教學點是你負責的。你就這麼給我負責的?”
易中海深吸一口氣:“王主任,這事我有責任。賈家嫂子那邊…”
“賈家嫂子?”王蓮英打斷他,“賈張氏她一個人能鬧成這樣?你管了沒有?你管不住,上報了沒有?她不學你把她送來街道辦,我讓人教她。她要是還不學,我有的是手段。”
易中海不說話了。
王蓮英看了一眼何雨柱,又看了一眼許大茂,沒點名,繼續說了下去。
話說了快半個鐘頭,從掃盲的意義說到街道辦的壓力,從聯絡員的責任說到院裡的風氣。聲音時高時低,院裡沒人走動,連雞都縮在窩裡沒出來。
賈張氏在屋裡聽了半天,把門關嚴了,又插上門栓。
易中海媳婦端著一碗水從屋裡出來,走到王蓮英跟前:“王主任,您喝口水,消消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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