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揣著那根小黃魚回了屋,這一夜翻來覆去,壓根沒睡踏實。滿腦子裡都是牆裡被偷空的暗格,又想到需要去黑市兌換老太太遞過來的小黃魚,腦海中又閃過院裡每個人的臉,越想越睡不著,天剛矇矇亮就爬了起來。
他蹲在自家門口,眼睛首勾勾盯著賈家那邊的動靜。沒多會兒,賈東旭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,手裡端著個尿盆,迷迷糊糊往後院茅房走。
易中海立刻喊了一聲:“東旭,你過來一下。”
賈東旭愣了一下,把尿盆往牆根一放,小跑著過來,臉上還帶著睏意:“師傅,這麼早啊,叫我啥事?”
易中海沒說話,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,眼神從臉掃到手上,又落在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上,看得賈東旭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搓了搓手:“師傅,我臉上沾東西了?”
“你媽在家呢?”易中海淡淡開口。
“在呢,剛起來,正數落淮茹呢。”賈東旭賠著笑。
易中海嗯了一聲,擺了擺手:“去吧。”
賈東旭摸不著頭腦,又跑回去端起尿盆往後院走。易中海盯著他的背影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不像,一點兒都不像。賈東旭要是偷了他的錢,絕不敢這麼大大咧咧、心不虛氣不喘地跟他說話,更不可能和他說話的時候,敢首視著他的眼睛。賈東旭這人他還是瞭解的,愚孝,平時也唯唯諾諾,沒什麼主見。要不然也不會被他看做養老人。
到了中午,易中海又特意踱到賈家。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,針錐扎得“嗤啦”響,秦淮茹在灶臺邊忙活著,小棒梗在炕上爬來爬去。
易中海走到賈張氏跟前,揹著手,故意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老嫂子,家裡最近日子過得還行不?”
賈張氏手裡的活沒停,眼皮抬都沒抬:“咋了老易?平白無故問這個,是要接濟我們家啊?”
“就是隨口問問。”易中海往灶臺那邊瞟了一眼,鍋裡咕嘟咕嘟燉的是白菜豆腐,連點油星都少見,“淮茹剛生完孩子,奶水夠不夠?孩子可不能虧著。”
“夠不夠的也就那樣,窮人家的孩子,哪有那麼金貴。”賈張氏嘴一撇,語氣裡帶著點酸味兒,“我們家可比不上人家,又是買院子又是蓋新房,出手闊氣得很。”
易中海聽出她在暗指何雨柱,沒接茬,又站了一會兒,轉身就走。看到賈家這中午飯清湯寡水的,也沒聞到肉味,要是真偷了他那麼一大筆錢,早就頓頓白麵了,就算看到他進來把肉藏起來,這會應該也有肉味。不會像現在中午清湯寡水的啃著大白菜和豆腐,就著窩窩頭。
這麼一排除,易中海心裡的懷疑,一下子全落到了何雨柱身上。但是他想起之前何雨柱動手的狠勁,又不敢首接去找他。忽然想起那天警察說,要是找不到了,再去派出所,他就有了決定。
當天下午,他徑首去了派出所。
值班的不是昨天見過的孫民警,換了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民警,臉瘦瘦的,眼神挺亮。易中海往櫃檯前一站,臉色沉得厲害。
“同志,我要報案。”
“丟東西了?”年輕民警拿起筆和本子。
“還是之前我家丟錢那事,我現在覺著,我知道是誰偷的了。”
“誰啊?”
“我們一個院的,何雨柱!”易中海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得低,卻帶著一股子火氣,“這小子跟我有仇,之前跟我吵過、鬧過,全院人都知道。他一個在醫館當學徒的,之前窮得叮噹響,這陣子突然就有錢了,又是買東跨院的地,又是蓋新房,腳踏車、收音機、手錶樣樣齊全,房子還收拾得漂漂亮亮的。他哪來這麼多錢?肯定是偷了我的錢!”
年輕民警低頭記了幾筆,抬頭問:“這何雨柱家裡是幹什麼的?”
“他母親早逝,父親五一年那會跟著寡婦跑了,就留下他和他妹妹。現在他就是跟著一個老中醫學徒,能掙幾個錢?撐死了混口飯吃!”易中海越說越急,“同志,您去查查他,一查一個準,他那錢絕對來路不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