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桂珍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：“就……棒子麵粥、窩窩頭……”
“沒了？”
“哪還有別的？咱家自己都吃不上了。”
劉海中的臉一下子黑了，抬手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啪！”
“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？我讓你去伺候老太太，是讓你去討好她的！你就給人家吃棒子麵？那老太太不得恨死我？”劉海中嗓門大，臉漲得通紅，又要打。
劉光奇正好推門進來，看見他爹打他媽，幾步跨過去攔住：“爹！有話好好說，別動手！”
劉海中舉著手，看一眼劉光奇，慢慢放下來。他最看重這個長子，劉光奇開口了，他得給面子。
“你問問你媽，她乾的叫人事嗎？”劉海中喘著粗氣，指著孫桂珍。
孫桂珍捂著臉，蹲在灶臺邊不敢吭聲。
劉光奇皺了皺眉，看了一眼他媽，又看了一眼他爸，沒接話。
劉海忠瞥見躲在門後的劉光天，縮著脖子往屋裡探腦袋，心裡正憋著火沒處撒。
“你！過來！”劉海中一瞪眼，衝劉光天吼。
劉光天嚇得一哆嗦，磨磨蹭蹭走過來。劉海中抄起灶臺上的笤帚疙瘩，劈頭蓋臉就打。
“叫你不聽話！叫你不好好學習！一天天光知道玩！”笤帚一下一下落在劉光天背上、腿上，劉光天躲也不敢躲，哭也不敢哭，咬著嘴唇硬扛。
劉光奇站在旁邊，看了幾眼，沒攔。他知道他爹是出氣，打完了就好了。
打夠了，劉海中把笤帚一扔，喘著氣坐到炕沿上。劉光天縮著肩膀，退到牆角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沒敢掉下來。
“爹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劉光奇這才開口。
劉海中把事情說了一遍，越說越氣，又瞪了孫桂珍一眼。
劉光奇聽完，低著頭，嘴角動了動，心裡想的是，他爹想透過伺候聾老太太攀關係、謀好處。她爹真是太蠢了，太想當然了。
但他不能這麼說。劉光奇抬起頭，臉上帶著笑：“爸，您雖然英明，可聾老太太那脾氣您也知道。就算咱家天天大魚大肉伺候著，她也不敢信咱。您想想，她無兒無女，最怕什麼？怕後半輩子過得不好。咱家三個兒子，她敢放心讓咱照顧？萬一咱起了歹心，害了她，院裡誰敢說什麼？只會以為是年紀大了，到了時候……”
劉海中愣了一下。
“易師傅就不一樣。他家裡沒兒沒女，也不敢害老太太，全院都盯著他，他還指望著給院裡樹立一個尊老的形象呢，以後賈東旭也能像他照顧龍聾老太太一樣照顧他。老太太這才放心讓易師傅照顧，就是這個理。”劉光奇說得很慢，一字一句。
劉海忠聽著，眉頭擰著，半天沒說話。他心裡不大痛快，可又覺得兒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劉海中擺了擺手，站起來，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，又坐下。
“光奇，你先出去。”劉光奇應了一聲，出了屋。劉光天趕緊跟著溜了出去。
孫桂珍還蹲在灶臺邊，捂著臉，一聲不吭。劉海中看了她一眼，嘆了口氣：“往後老太太那邊，不用你管了。愛誰伺候誰伺候。”
何雨柱下了班，推著腳踏車進院。他感知散開，聾老太太屋裡安安靜靜，李桂英在灶臺邊忙活，鍋裡燉著肉，香味順著窗縫往外飄。易中海躺在炕上，一動不動，呼吸沉沉的。孫桂珍臉上的巴掌印還紅著，劉海忠在屋裡生悶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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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六十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