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天一大早,天色剛濛濛透亮,街巷裡還飄著晨霧的涼意。
何雨柱先把備好的羊肉和整張狼皮送到羅師傅家裡,跟老羅閒扯了幾句家常,沒多耽擱,便牽著何雨水往椿樹衚衕的醫館走去。
這會兒時辰尚早,街上行人不多,只有早起出攤的攤販、拉平板車的板爺慢悠悠走著,偶爾響起幾聲車鈴叮噹,透著五十年代京城老街獨有的煙火氣。
醫館院子裡,秦伯淵正坐在老藤椅上就著晨光翻醫書,手邊擱著搪瓷茶缸,神態悠然。瞧見何雨柱兄妹倆進門,只是淡淡抬眼點了下頭,並沒多言語。
自打把一身醫術傾囊相授之後,秦伯淵便很少再守在一旁盯著何雨柱問診把脈了。該教的針法、藥理、問診門道全都教完,剩下的,全靠徒弟自己坐診磨鍊、日積月累。
何雨柱熟門熟路走到診桌後坐下,剛把脈枕擺好,還沒等開門接診,衚衕口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汽車引擎轟鳴聲。
在這尋常街巷裡,轎車可是稀罕物,一聽動靜就知道來頭不小。
一輛鋥亮的黑色伏爾加轎車緩緩停下,穩穩靠在醫館門口路邊。車門推開,映入簾簾的是兩位蘇聯人,何雨柱認出了了來人,是安德烈夫妻。
安德烈率先邁步下來,一身熨得板正的深灰色西裝,比起前些日子病懨懨的模樣,氣色好了不止一星半點,臉上褪去了病容,也長了些肉,看著精神頭十足。
他回身小心翼翼扶著車裡的柳德米拉下車,又繞到車尾,親手拎出好幾個牛皮紙盒和粗布包袱,沉甸甸鼓囊囊的,一看就是備下的厚禮。
轎車旁還跟著兩位穿著中山裝、神情端正的公安同志,另有兩名警衛員身姿挺拔,腰桿繃得筆首,守在車門兩側,沒有跟著往裡走,只在門口靜靜值守。
何雨水好奇得不行,小身子扒著木格窗往外瞅,一眼就瞧見安德烈高大的個頭和那頭花白卷發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趕緊扭過頭,湊到何雨柱耳邊壓低聲音小聲嚷嚷:
“哥!你快看!外國人!真是外國人哎!”
“小聲點,別咋咋呼呼的,不懂規矩。”
何雨柱佯裝瞪了妹妹一眼,嘴上訓斥,眼底卻帶著幾分溫和,隨手放下脈枕,起身邁步迎了出去。
安德烈己然大步踏進醫館院門,一進門就操著一口略顯生硬的中文,嗓門洪亮又熱情:
“秦大夫!早上好!我是特地來感謝您的!”
秦伯淵緩緩站起身,抬手虛壓了壓,語氣平和淡然:
“不必這般客氣,身子如今感覺怎麼樣?”
“好多了!太好了!你們的醫術真是太神奇了。”
安德烈樂呵呵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滿臉笑意,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來,“胃不脹氣也不疼了,吃飯吃得香,睡覺也踏實多了!”
柳德米拉跟在他身側,氣質溫婉,也笑著用帶著異國口音的中文開口:
“秦大夫,安德烈這些天嘴裡一首唸叨您,說您的針灸實在太神奇了。以前他夜裡總翻來覆去睡不著,如今躺下便能一覺睡到天亮,精神氣色都大變樣。”
秦伯淵微微頷首一笑:
“見效就好。來,坐下吧,讓我徒弟再給你把把脈,瞧瞧內裡恢復得如何。”
安德烈看向一旁的何雨柱,坦然點了點頭,走到診桌邊落座,順勢伸出胳膊,手腕輕輕搭在脈枕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