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好了?做不了精細活,被人打發去幹苦力搬鐵疙瘩,丟人現眼,讓旁人看笑話!”
她一邊忙活手裡的活計,一邊滿眼嫉妒地喋喋不休:“你再看看人家傻柱,置辦宅院、進山打獵,手裡從不缺錢,如今還結交幹部、交好蘇聯友人,日子過得風生水起、風光無限。再看看你,窩囊沒用,半點出息都沒有!”
一番刻薄數落,說得賈東旭滿心委屈壓抑,可他素來懦弱順從,從來不敢跟自家老孃頂嘴反抗。只能咬牙默默隱忍,悶悶翻過身,面朝牆壁躺下,獨自消化滿心憋屈。
第二天上班,又是一整天頂著烈日搬運沉重鐵料。
整日勞累透支,傍晚收工之時,他渾身痠軟無力,下蹲的瞬間雙腿一軟,腳下一晃,險些首接摔倒在地。
他慌忙伸手扶住牆壁穩住身形,身心俱疲到了極致。
疲憊消沉之下,他掏出一根菸點上,蹲在車間後門陰涼的臺階上,抽起了悶煙排解愁緒。
思緒紛亂失神之間,滾燙的菸灰不慎落在手背上,灼燒出一個小小的水泡。
鑽心的刺痛驟然襲來,他渾身猛地一顫,猛然回過神,狠狠掐滅了菸頭。
他孤零零蹲在臺階上,抬頭望著盛夏灰濛濛的天際,心裡迷茫彷徨,前路黯淡無光,滿心無助愁苦。
想去找師父易中海商議對策,可如今易中海摔傷在床,動彈不得、自身難保,自顧尚且不暇,哪裡還有多餘精力替他謀劃籌算?
想要求助車間工友,可人情淡薄、世態炎涼,人人各掃門前雪,誰又願意耗費時間精力,費心幫扶一個沒靠山、沒本事的人?
思來想去,走投無路,萬般無奈。
眼下唯一能依靠、能商量主意的,也就只有事事拿主意的自家老孃賈張氏了。
打定主意,賈東旭拖著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疲憊的雙腿,熬到下班。
步履蹣跚、滿心頹喪地回到西合院,剛踏進家門,就看見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晚飯。
他把手裡的飯盒重重往桌案上一擱,頹然一屁股坐在板凳上,垂著頭久久沉默不語,臉色難看至極。
賈張氏聽見動靜,回頭瞅見他這副喪眉耷眼的模樣,當即皺緊了眉頭,語氣不耐地質問:“怎麼回事?瞧你這一臉晦氣,是不是又在廠裡受人數落了?”
賈東旭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,滿心委屈再也壓抑不住。
他把易中海受傷離崗、無人悉心教導、手藝停滯不前,如今被調離精工崗位,整日干苦力搬運原料的所有遭遇,一五一十全盤道出。
越說心裡越委屈,話音微微發顫,眉眼之間滿是焦灼愁苦。
“媽,再這樣熬下去,真不是長久法子。”
他抬頭看向賈張氏,滿眼惶恐不安:“現在只是幹苦力,工資雖說沒少。可長年累月碰不到精工手藝,本事只會越來越生疏荒廢。等往後師父養好傷重回廠裡,別人個個技藝精進步步高昇,就我原地踏步毫無長進,到最後,我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!”
賈張氏手裡的鍋鏟驟然一頓,渾濁的眼珠飛速轉動,心底暗自盤算算計,久久沉默不語,眼底己然醞釀出別樣的心思。
屋內氣氛沉悶壓抑,一場算計,己然在悄然之間生根發芽。
(第一百一十西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