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平日裡家裡常吃的家常菜,若是空著手回院,院裡街坊眼雜,難免會生出閒話。
等她拎著菜籃子回到西合院,日頭己經升得老高。
院裡幾位大嫂正搭夥曬被子,晾衣繩上花花綠綠的被褥鋪得滿滿當當。有人瞧見她進門,隨口搭話。
“易家嫂子,這才去買菜呀?路上人多不多?”
“嗯,路上還行,隨便挑了幾樣菜。”李桂英扯出一抹淺笑,應聲回話,拎著菜籃子快步回了屋。
進屋把菜分門別類放好,她坐在灶臺邊低頭擇起韭菜。
手上的活一刻不停,心裡卻翻來覆去全是醫院檢查的事。
報告還沒出來,一切都是未知數。
倘若問題真出在自己身上,那這麼多年受的委屈,她也認了。可要是結果並非如此……
李桂英不敢再往下深想。
中院門檻上,賈張氏一首眯著眼瞅動靜。方才李桂英出出進進,她全都看在眼裡,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,心裡暗自琢磨,卻也沒當眾開口發問。
屋裡頭,棒梗不知怎麼鬧起了脾氣,哇哇大哭。秦淮茹抱著孩子,輕聲細語地哄著,急得滿頭大汗。
賈張氏聽見哭聲,立馬扭頭朝著屋裡扯著嗓子罵:“哭哭哭!一天到晚就知道哭!你這個當孃的連個娃娃都哄不明白,還能做成啥事?”
秦淮茹低著頭,嘴唇動了動,終究是不敢反駁,只能繼續耐心哄著懷裡的孩子。
往後幾日,西合院裡的日子依舊按部就班,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李桂英每天照舊早早起床生火做飯,按時給聾老太太送飯、收拾院落,買菜洗衣樣樣不落,和往日沒有半點差別。
只是細心的人能發現,她的話比從前更少了。
往日里,兩人吃飯、忙活家務時,李桂英總愛隨口嘮幾句家長裡短,聊聊西合院裡的大小見聞。如今她做事依舊麻利,起居作息和往常沒兩樣,只是話明顯少了許多,不再主動搭話。
晚飯過後,李桂英收拾起碗筷,蹲在灶臺邊仔細刷洗。可她心思飄忽,竟把己經洗乾淨的碗碟,又下意識地重新搓洗起來。
這一幕剛好被一旁的易中海看在眼裡。他腿腳落下病根,幹不了重活,平日裡心思也重,妻子這細微的反常,立刻被他察覺。
易中海沉吟片刻,開口問道:“你今兒這咋了,吃飯那會也不說話,方才還把洗過的碗筷又洗了一遍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,還是院裡出了啥事?”
李桂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,頭也沒抬地輕聲回應:“沒什麼,就是今兒有點累。”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多餘情緒。
見她不願吐露心聲,易中海也沒有繼續追問。他杵著柺杖,慢慢往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走去。
進屋時,老太太正倚著牆根曬太陽,手指慢悠悠捻著佛珠。易中海挨著炕沿坐下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他清楚聾老太太耳朵聽不見,便找來紙筆,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,遞到老太太面前。
“老太太,桂英今兒話不咋說,還有點恍惚。今早她過來照料您,有沒有和您閒聊過?是不是她身體不舒服,或是遇上了什麼事了?”
聾老太太低頭看完紙上的字,抬眼看向易中海,輕輕搖了搖頭,而後便收回目光,依舊低頭捻動佛珠,不再理會身旁的人。
屋裡靜悄悄的,沒有半點聲響。易中海枯坐了好一陣子,始終得不到答案,心裡滿是疑惑。無奈之下,他只好撐著柺杖,悶悶不樂地轉身回了屋。
(第一百七十五章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