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沉默後的風暴
預報名後的一週，劉藝突然失聯了。
整整三天，陸城發的訊息沒有回覆，打的電話無人接聽。他去了文學院，同學說她請假回家了。問原因，沒人知道。
第西天傍晚，陸城站在文學院教學樓外，看著學生們陸續走出。十月的京城己經有了涼意，風吹過時，梧桐葉沙沙作響。
“陸城？”趙小薇和幾個女生一起走出來，看見他時愣了一下，“你在這等藝藝？”
“她……回來上課了嗎？”陸城問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她今天沒來。”趙小薇打量著他，眼神複雜，“聽說是家裡有事，又請假了。”
陸城的心沉了下去：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趙小薇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，“她走之前狀態不太好。你們是不是吵架了？”
陸城搖搖頭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不算吵架，但比吵架更糟——是一種無聲的斷裂。
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，是劉藝發來的簡訊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我在老圖書館天台。”
陸城幾乎是跑著過去的。
老圖書館是學校最舊的建築，平時很少有人去。陸城爬上六層樓梯，推開天台生鏽的鐵門時，看見劉藝背對著他站在欄杆邊。傍晚的風吹起她的長髮和白襯衫，那個背影顯得單薄而孤獨。
“劉藝。”陸城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停下。
她沒有轉頭，眼睛看著遠處京城的輪廓線。高樓林立，車流如織，這座巨大的城市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：“我這三天回了趟泉城。”
陸城沒說話，等著她說下去。
“我爸在。”劉藝的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心慌，“我跟他說了你報名的事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他問了我三個問題。”劉藝終於轉過頭看他，眼睛有點紅，但沒哭過，“第一，你瞭解軍人意味著什麼嗎？第二，你做好準備承擔軍屬的身份了嗎？第三，你覺得他能堅持多久？”
陸城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但劉藝沒給他機會。
“我一個都回答不上來。”她說，聲音裡有一絲自嘲，“我爸說，新兵連三個月，能刷掉三分之一的人。儀仗隊的選拔，一百個人裡可能只留十個。就算進去了，日常訓練受傷的、堅持不住的、心理崩潰的，每年都有。”
她走到天台邊緣的水泥臺邊坐下，陸城也跟著坐下。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“我爸還給我看了些東西。”劉藝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，遞給陸城。
陸城開啟，裡面是一些照片和資料。第一張照片上，一個年輕士兵的腳，腳踝腫得發亮，皮膚上是層層疊疊的傷疤和水泡。第二張，訓練場上，一個士兵暈倒了，被戰友架著離開。第三張，是儀仗隊選拔的淘汰名單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很多後面都劃了紅叉。
“這是他們部隊去年儀仗隊選拔的資料。”劉藝說，“我爸說，這些都是常態。你想要的‘帥’和‘震撼’，是這些東西堆出來的。”
陸城一頁頁翻著，手指有些發抖。他知道會苦，但沒想到是這種具體的、觸目驚心的苦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劉藝又遞過來一張紙，是列印的聊天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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