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分秒之差
第三天凌晨，陸城在哨聲響起前就睜開了眼睛。
生物鐘己經開始適應。他躺在床上，感受著身體的狀態——小腿的痠痛感減輕了，但大腿內側肌肉傳來新的疼痛，那是昨天正步抬腿訓練的結果。手臂也還在抗議，肩膀像掛了重物。
但他心裡有種奇異的滿足感。疼痛意味著進步，意味著肌肉在重建，在適應新的要求。
哨聲準時響起。今天大家的動作更熟練了，三分鐘內全部集合完畢。周隊長看了看錶，難得地沒有批評。
“今天早操，還是五公里。”他說，“但我要求你們每人的成績比昨天提高至少10秒。做不到的，早飯前加跑一公里。”
隊伍出發時，陸城在心裡計算：昨天20分58秒，減去10秒就是20分48秒。這個速度要求每公里4分10秒以內，比他昨天的平均配速快了約2秒每公里。
起跑後，他沒有像昨天那樣猛衝。第一公里控制在4分05秒，比昨天稍快，但留有餘力。第二公里，他開始加速，8分整透過兩公里點，比昨天快了5秒。
第三公里是真正的考驗。疲勞累積，呼吸變得困難，但他咬緊牙關。12分03秒透過三公里點，這個速度保持下去，20分45秒左右就能完賽。
第西公里，身邊又有人掉隊。陸城超過李想時，看到他臉色發白，嘴唇緊抿，但還在堅持。陸城沒有減速，他知道在儀仗隊，同情幫不了任何人——每個人都必須靠自己達標。
最後一公里，陸城感覺肺在燃燒，腿像綁了沙袋。但他想起周隊長的話：“儀仗兵，就是要比別人多堅持一秒。”
最後200米，他看到終點時鐘顯示20分40秒。衝！他用盡最後力氣，衝刺過線。
“20分43秒！”周隊長的聲音傳來，“比昨天提高15秒，不錯。”
陸城首接癱倒在地，大口喘氣。20分43秒，他做到了。雖然只比要求的10秒多了5秒，但也是進步。
早餐時，他發現自己的食量又增加了。一碗粥，兩個饅頭，一個雞蛋，一碟鹹菜。身體在發出訊號：需要更多能量。
上午的訓練是正步連貫動作。這是他們第一次嘗試把抬腿、擺臂、行進結合起來。
“正步不是分解動作的簡單疊加。”周隊長做示範，“是整體的協調。看我——”
他向前走正步。抬腿，擺臂，落腳，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，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感。最讓陸城震撼的是那種整體感——周隊長的身體像一個精密的機器，每一個部件都在正確的時間到達正確的位置。
“現在，從慢動作開始。”周隊長說，“我喊一，抬腿擺臂；喊二，落腳換腿。注意節奏，注意協調。”
訓練場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口令聲。陸城嘗試著做，但很快發現問題：抬腿時忘了擺臂，擺臂時忘了高度，顧此失彼。
“停！”周隊長喊，“看看你們的樣子！像一群剛學走路的鴨子！”
沒人敢笑。大家都知道自己做得不好。
“我告訴你們為什麼。”周隊長走到隊伍前，“因為你們還在用腦子想動作。但正步到了後期，必須是肌肉記憶。大腦來不及想，動作就得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所以現在，我們要練到不用想。怎麼練？重複。一遍，十遍，一百遍，一千遍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訓練場上只有兩種聲音：周隊長的口令，和一百多雙腳砸在地上的聲音。一，抬腿擺臂；二，落腳換腿。單調，重複，枯燥。
陸城的腿開始發抖，手臂開始痠痛，但他沒有停。他在心裡默數：一遍，兩遍，三遍……到第五十遍時，他發現自己不需要刻意想動作了。抬腿，擺臂，落腳，成了一個自然的流程。
“有進步。”周隊長走過他身邊時低聲說，“但還不夠流暢。繼續練。”
中午吃飯前，陸城收到了劉藝的第三封信。這次信更長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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