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，一步，再一步。
每一步都要定住三秒。三秒裡，不能晃，不能歪，腳掌不能掉。
右膝開始傳遞訊號。不是那種能忍的酸脹，是那種深層的、有節律的刺痛——每一次抬腿，那刺痛就加重一分。
陸城咬緊牙關。
一步，一步，再一步。
他想起排頭兵趙磊說過的話：“正步不是用腿走的，是用腰走的。腰挺住了，腿才能挺住。”
他把核心收緊，讓腰腹的力量分擔右腿的壓力。
刺痛減輕了一點。
繼續走。
一步，一步，再一步。
傍晚六點，訓練結束。
陸城走到訓練場邊緣，靠著那排楊樹。右腿還在微微顫抖，膝蓋的刺痛己經變成了持續的鈍痛。
他把褲管捲起來，看了一眼。
膝蓋外側那道舊疤，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色。腫脹比早上嚴重了，整個膝蓋都比左膝大了一圈。
他用拇指按了按——疼。很疼。
但疼得好。
疼說明他還在站著。
遠處，裝備方隊的訓練還在繼續。那些大傢伙在跑道上緩緩移動，履帶碾過地面，發出沉悶的轟鳴。更遠的地方，女兵方隊的訓練場也還亮著燈，那些一米七幾到一米八的身影，正在一遍一遍地踢著正步。
和男兵一樣的二十五釐米，一樣的七十五釐米，一樣的一百一十六步每分鐘。
沒什麼不一樣。
在這裡，沒有人不一樣。
傍晚六點半，醫務室。
陸城推門進去時，裡面己經坐滿了人。
今天的人比前幾天都多。空降兵的、海軍的、武警的、裝備方隊的，各種顏色的作訓服擠在狹小的空間裡，等著叫號。
他找了個角落蹲下。
旁邊是個空降兵的，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，臉上全是汗。他的左腳纏著厚厚的繃帶，擱在一把椅子上。
再過去一點，是那個女兵。她還坐在那個位置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讓另一個女兵幫她往腰上貼膏藥。腰側那片淤青己經變成了深紫色，從肋骨一首蔓延到胯骨。
陸城移開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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