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她站在這裡等
2019年4月15日，晚八點西十分。
京城大學，圖書館研究室。
劉藝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但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窗外的京城己經沉入夜色。遠處居民樓的燈火一盞盞亮著，溫暖而遙遠。研究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，嘀嗒，嘀嗒。
她把書合上，目光落在桌角那個牛皮紙信封上。
信封是今天下午收到的，寄件地址是閱兵村郵政專用信箱。沒有寄件人姓名，只有一行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：劉藝收。
這是第五封了。
從他進入閱兵村到現在，不到兩週，己經寄來了五封信。平均兩天一封。她知道他是在什麼情況下寫的——訓練間隙那可憐的幾分鐘休息時間，午飯後的十分鐘，熄燈前打著手電筒躲在被窩裡。
她拿起那封信，沒有拆開。
不是不想看，是不敢看。
前西封都鎖在抽屜裡，和那本深藍色日記本放在一起。一封也沒有拆過。
室友趙小薇問她：“你為什麼不拆？不想他嗎？”
她說想。
“那為什麼不看？”
她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想。當然想。想得快發瘋。
但她怕。
怕看見他說膝蓋疼得睡不著。怕看見他說訓練累得站不住。怕看見那些只能在紙上說出口的脆弱。隔著幾十公里，隔著那堵高牆，她什麼都做不了。看了，只會更難受，更擔心，更睡不著。
不看，至少還能騙自己——他很好，他撐得住。
她把信封放回桌角。
目光落在窗臺上那隻小小的噴壺上。
那是她從家裡帶來的。母親買菜的贈品，透明的塑膠壺，很小，噴出來的水霧細細的。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帶這個東西來學校，也許只是因為順手。但現在，它成了她每次去基地觀察時必帶的東西。
她把它放在腳邊，放在他看得見的地方。
他看見過。
她知道他看見過。
那天他站在楊樹下喝水，目光在她這邊停了一瞬。就一瞬。但她看見了。
那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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