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凌晨那個坦克學院的，劉洋。
“陸城！”劉洋朝他揮揮手。
陸城站住。
劉洋跑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們練完了？”
“剛完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陸城想了想：“累。”
劉洋笑了：“我們也是。今天上車練了一下午，顛得我腰都快斷了。”
他指了指遠處那排營房：“我們住那邊，有空來串門。雖然不是一個方隊的，但這村子裡就這麼點人，抬頭不見低頭見。”
陸城點點頭。
劉洋轉身跑回隊伍。
陸城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隊人走遠。
他們的背影和他不一樣，沒有那麼首，但有一種別的什麼——那種從坦克裡爬出來的、沾著機油味的沉。
他忽然想起凌晨劉洋說的那句話。
“你們儀仗隊，是不是膝蓋特別容易傷？”
他不知道劉洋是怎麼看出來的。
但他知道，在這個村子裡，每個人身上都帶著點什麼。
傍晚六點，閱兵村醫務室。
陸城還是去了。
不是因為膝蓋疼得受不了，是因為他想起凌晨劉洋那句話。那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右腿不敢吃勁，那明天呢？後天呢？合練的時候，誰都能看出來。
醫務室不大，但擠滿了人。
各種顏色的作訓服，各種口音，各種傷。
有個空降兵的坐在椅子上，讓軍醫檢查他的腳踝——腫得像個饅頭。有個海軍的趴在治療床上，腰上貼著膏藥，一動不動。還有幾個武警的蹲在牆角，互相給對方貼肌貼。
陸城找了個角落站著。
等了半個小時，才輪到他。
軍醫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戴著眼鏡，動作很利索。他按著陸城的膝蓋做了幾個測試，又讓他做了幾組屈伸，然後在病歷本上寫了一行字。
“舊傷復發，輕度水腫。”他說，“冰敷西十分鐘，今晚別參加夜訓。明天早上過來複查。”
陸城愣了一下：“明天早上有合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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