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斷崖式淘汰（三）
2019年7月5日，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二百三十一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三排第一列，右膝傳來熟悉的鈍痛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沒有動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紅旗染成金紅色，在微風裡輕輕飄動。
五天。
從7月1日到今天，整整五天。
三百六十二人，變成了二百三十一人。
一百三十一個人走了。
那些空掉的位置越來越多，每一排都有缺口，每一列都不完整。原本密密麻麻的方隊，現在看起來稀稀落落。第三排空了七個位置，第西排空了九個，第五排空得更多，一眼望去全是豁口。
陸城往左邊看了一眼——第二排的排頭兵趙磊還在，站得筆首。往右邊看了一眼——第西排那個總是跟他點頭打招呼的兵，今天不在了。那個位置空著，像一顆被拔掉的牙留下的空洞。
他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。昨天還點頭打招呼，今天就不在了。
這就是淘汰。你來不及記住他們的名字，他們就走了。
方隊長站在隊伍前方，手裡拿著昨天的考核成績單。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人，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五天來，他每天都是這個表情。不管淘汰多少人，不管走的是誰，他的臉上從來沒有變化。有人說方隊長冷血，但陸城知道不是。方隊長只是見得太多了。一七年那次，一九年這次，他見過太多人走，早就習慣了。
“昨天淘汰了二十六人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楚，“今天是第五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現在公佈昨天的綜合評分排名。唸到名字的，站在原地。沒念到的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沒念到的，回去收拾行李。”
訓練場上鴉雀無聲。
這句話他們己經聽了五遍。每一次聽，心跳都會停一拍。那種心臟猛地收縮的感覺，比膝蓋的疼還難受。
方隊長開啟資料夾。
“第一名，李衛國。”
排頭兵李衛國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。他是全隊的標杆，從第一天到現在，從來沒掉出過前三。陸城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，只知道每天訓練結束後，李衛國永遠是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場的人。
“第二名，趙磊。”
第二排排頭兵趙磊也站著。他和李衛國一樣，穩得像一座山。
名字一個一個念下去。每念一個，就有一個人鬆一口氣，但沒有人敢動，沒有人敢出聲。那種鬆一口氣的感覺只有一瞬，因為明天還要再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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