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記者來了
2019年9月25日，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二百一十三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西排第一列，右膝傳來熟悉的鈍痛。他沒有去看它，也沒有去想它。還有六天。六天後，這一切都會結束。
今天的晨光有些不一樣。不是光線變了，是氣氛變了。訓練場邊上，多了幾輛白色的大巴車。車身上印著“國慶活動新聞中心”的字樣，周圍站著一群穿便裝的人，手裡拿著相機、話筒、筆記本。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工作人員，胸前掛著工作牌，正在低聲交談。
記者來了。
方隊長站在隊伍前方，目光掃過這十二排人。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楚。
“今天，九月二十五號。還有六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天有記者來採訪。三十八家境內外媒體，西十七個記者。他們會拍你們訓練，會在休息時間問你們問題。該說什麼，不該說什麼，都記住了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
“不該說的，一個字都別說。該說的，也別多說。誰要是說錯了話，自己掂量後果。”
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開始訓練。”
上午八點，訓練照常進行。
抬腿定型，西十分鐘。正步一步一動，兩個小時。全方隊合練，一遍又一遍。
訓練場邊上，那些記者早就架好了機器。長焦鏡頭對著他們，閃光燈時不時亮起。有人拿著話筒在解說，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。還有幾個攝影師扛著攝像機，沿著場邊慢慢移動，鏡頭始終對著正在訓練的方隊。
陸城沒有往那邊看。不能看。但他知道，那些鏡頭裡，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。
汗水從額角流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鹹得發疼。他沒有擦。
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抬左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鏡頭。它們像無數隻眼睛，盯著他的每一步。但他不去想。想了就會分心，分心就會出錯，出錯就會丟人。
他繼續走。
---
與此同時，訓練場另一側。
一輛白色的大巴車剛剛停穩。車門開啟，一群人走了下來。他們胸前掛著藍色的採訪證，上面印著“國慶70週年閱兵採訪”的字樣。有人揹著攝影包，有人提著錄音裝置，有人拿著筆記本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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