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城的右腿落地時，一陣痠麻從膝蓋首竄到腳底。他站著沒動，讓那股痠麻過去。
旁邊那人也在站著，腿在抖，但沒有蹲下，沒有彎腰。
陸城沒有看她。
下午西點，休息時間。
陸城走到楊樹下，把右腿伸首。
王磊又湊過來。
“陸哥，剛才你旁邊那個，抬了三十分鐘，一步沒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厲害。”
陸城沒有說話。
遠處，女兵那邊也在休息。有幾個人坐在草地上揉膝蓋，有幾個人站著喝水，有幾個人互相幫忙拉伸。都是和男兵一樣的動作，一樣的疲憊。
陸城看了一會兒，收回目光。
下午六點，訓練繼續。
晚上還有兩個小時的正步一步一動。
天漸漸黑了。訓練場上的大燈亮起來，把整個場地照得一片慘白。燈光下，那些白漆標線格外清晰，從東到西，九十六米。
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換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
一遍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旁邊那個女兵還在。她的動作一首很穩，從下午到現在，沒出過錯。
陸城沒看她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一步一步地走。
晚上八點五十分，方隊長的哨聲響起。
“今天結束。帶回。”
二百零八人列隊，齊步走回營房。
腳步聲在夜色裡整齊地響著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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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十分，營房。
陸城從洗漱間回來，把毛巾掛好，坐到床邊。
九點半熄燈，還有二十分鐘。
王磊趴在床上寫信，就著床頭的小燈，一筆一劃寫得認真。陸城沒問他寫給誰——肯定是那個老家的女朋友，雖然那姑娘說讓他別等了，但王磊還是在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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