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二十五天
2019年9月5日，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二百零八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西排第一列，右膝傳來熟悉的鈍痛。九個月了，疼和呼吸一樣，成了身體的一部分。他盯著前方，只能看見第三排戰友的後腦勺。再往前，是第一排，再往前，是九個人。
九名旗組人員。
他們今天第一次出現在隊伍最前方。
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整個訓練場染成金紅色。陸城看不見那九個人的臉，但他能感覺到——整個方隊的氣氛不一樣了。那九個人站在那裡，像九根釘子釘在地上，連風吹過的時候，他們的衣角都不動。
方隊長站在隊伍側面，目光掃過這十二排人，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，從最左邊掃到最右邊。他的目光在那九個人身上停了幾秒，然後移開。
“今天，九月五號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楚，“還有二十五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二十五天後，你們要走過天安門。從東華表到西華表，九十六米，一百二十八步，一分零六秒。每一步都不能錯。”
“九名旗組人員，從今天起加入合練。他們是國旗護衛隊的，平時在天安門廣場升旗的就是他們。”
他的聲音沉了沉。
“他們走的是升旗正步。每分鐘一百一十二步，比你們平時練的一百一十六步慢西步。更慢，更穩，更莊重。”
“但閱兵那天，他們也要走一百一十六步。和你們一樣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，他們是整個方隊的基準。他們的步子，就是你們的步子。他們的節奏，就是你們的節奏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“開始。”
隊伍動起來。
齊步走。每分鐘一百一十六步，步幅七十五釐米，擺臂前後三十釐米。從候場區到起點線，這段路他們走過幾千遍了。但今天不一樣。
陸城邁出第一步，就感覺到了那種變化。
前面那九個人的步子，太穩了。穩到後面的人不得不繃緊每一根神經去跟上。不是跟不上，是那種壓力——你稍微鬆懈一點，就會被甩開。
五十米齊步走完，到了起點線。
“正步——走！”
領隊的口令聲響起。
陸城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抬左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
他聽不見旗組的腳步聲，但他能感覺到。那九個人的步子落在最前面，像一根看不見的線，把後面所有人的步子串在一起。每一步都踩在那個點上，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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