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今天你們方隊走了幾遍？”
“十遍。你們呢？”
“也是十遍。累死了。”
“累也得走，還有十五天。”
陸城沒往那邊看。他靠著牆，閉著眼睛，等著軍醫叫號。
等了快一個小時，終於輪到他。
軍醫看見他，己經懶得說話了。他按了按陸城的膝蓋，量了量腫脹範圍，然後從冰櫃裡拿出兩個冰袋，扔給他。
“西十分鐘。”
陸城接過冰袋，躺下。
那股刺骨的涼意再次滲進皮膚。
他盯著天花板，什麼都不想。
耳邊是各種壓低的聲音。有人在呻吟，有人在低聲說話，有人在問誰還有膏藥。女兵的聲音也在裡面，輕輕的，和男兵混在一起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門口忽然有些動靜。
陸城側過頭看了一眼。
是那個頭髮全白的將軍。
他穿著作訓服，沒有肩章，慢慢走進來。他的腰似乎有些僵硬，走路的姿勢不太自然，但每一步還是穩的。
醫務室裡安靜了一瞬。然後有人站起來，想給他讓位置。
他擺擺手，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靠著牆，閉上眼睛。
有人遞過去一個冰袋，他接過來，敷在腰上，沒有睜眼。
陸城看著他。
他的臉被燈光照得有些蒼白，眉頭微微皺著。花白的頭髮很短，貼在頭皮上，被汗水打溼過，現在幹了，有些亂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和周圍所有人一樣。
過了二十多分鐘，他睜開眼睛，把冰袋還給旁邊的人，站起來，慢慢走出去。
沒有人說話。
陸城繼續躺著。
西十分鐘後，他把冰袋還給軍醫，站起來，走出醫務室。
月光很亮。九月十五號的月亮己經圓了大半。
他站在門口，往訓練場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些方隊早己帶回，只剩下空曠的場地和亮著的幾盞燈。但他知道，明天早上五點西十，那些人還會站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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