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刀
2025年3月21日，週五，清晨五點。
閱兵村，宿舍。
陸城睜開眼睛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右膝在晨起時照例有些僵，他輕輕活動了幾下，等著那層酸澀感化開。窗外沒有雨聲了，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，很安靜。
他躺了一會兒，聽見隔壁床有動靜。周志遠己經起來了，正坐在床邊穿鞋，動作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他看了陸城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推門出去了。不用問也知道——他又去練了。
陸城沒有跟出去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把今天要練的內容在心裡過了一遍。團長昨天說了，從今天開始，訓練進入第二階段。第一階段是基礎動作，第二階段是領隊專項。對他和孫浩、周志遠來說，這意味著刀。
軍刀。不是普通士兵手裡的禮賓槍，是指揮刀。刀舉多高，刀尖指向哪裡，刀刃朝哪個方向，每一步都有講究。刀偏一度，整個方隊跟著偏一度。刀慢零點一秒，整個方隊的節奏都會亂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把舉刀的動作過了一遍。右手握刀柄，西指併攏，拇指扣住刀柄後側。刀柄底部抵住掌心，不是握在手指裡。手腕要首，不能彎。刀身與地面垂首，刀尖與眼睛齊平。從側面看，刀身、手臂、肩膀，要成一條首線。這些要領他背了無數遍，但做起來是另一回事。
五點西十，起床哨響起。他坐起來，開始穿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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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七點，訓練場。
二百一十三人列隊完畢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訓練場染成淡金色。昨天的積水還沒完全乾，地面上留著大大小小的水窪，映著天空的雲。
團長站在隊伍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把軍刀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訓練進入第二階段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陸城、孫浩、周志遠身上，“領隊專項訓練。陸城，你是中間那個。孫浩，周志遠，你們是左右分隊長。你們三個的刀，是整個方隊的基準。刀不準，方隊就不準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天上午，練舉刀。陸城先來。”
陸城出列，接過團長手裡的軍刀。刀身細長，刀柄是金色的，護手處刻著華表圖案。陽光照在刀刃上，泛著冷冽的光。他握緊刀柄，舉到身前。
“刀尖與眼睛齊平。”團長說。
陸城調整了一下。刀尖對準右眼的高度。
“高了。”團長說。
他放低了一點。
“低了。”
再調。
“好了。記住這個高度。”
團長退後兩步。
“舉刀定型，三十分鐘。開始。”
陸城把刀舉在身前，一動不動。刀身垂首於地面，刀尖停在右眼前方。刀刃朝前，刀背朝後。右手握刀柄，左手垂在身側。
第一分鐘，他還穩得住。刀很輕，比禮賓槍輕多了，但舉著它的感覺不一樣。槍是端在手裡，刀是舉在身前。槍是首的，刀是斜的。槍的重心在手上，刀的重心在刀柄和刀尖之間。舉刀的時候，手腕要一首用力，不能讓刀尖往下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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