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食肆,香巧和趕早來上工的菜花婆以及黃翠花已經忙了好一陣,生爐子燒水,大碗熱茶煮上。
每日的茶水差不多都是那些個規矩,熱茶、六安茶、大麥茶,另外的果茶隨著季節變換,如今每天都是山楂桂花熱飲,還有最近總也有女客來吃茶點,每日便也準備了一道梨湯,有些女客也是蠻喜歡喝這個的。
這些,都做這麼久了,早都有數,該怎麼備。
至於茶點,這些日子麻棗正受歡迎,香巧已經會做了,連帶著山藥片,和熱了滷湯滷上豆乾這些個,都不用徐穗兒操心。
她先讓菜花婆按人頭一人煮上一個白煮蛋,再讓守味調了麵糊攤餅子,一人配上一碗梨湯,便就是早飯了。
包括剛到的王全,大傢伙吃過早飯填飽了肚子,便就開始忙了起來。
當下自然是先備中午的食材,把中午這頓飯點忙過了再說,如今還有楊師傅一干匠人師傅在,即便中午沒有食客來吃飯,大鍋菜也是要張羅一番的。
等忙過中午的飯點,便立即準備起了晚上的那桌席面。
這是今兒的重頭戲,徐穗兒難免上心些。
不為別的,就羅管家來預訂席面的時候,雖沒明說,但也暗暗提了個醒,鎮尹大人今兒晚上宴請的客人來頭不小,總之,不是周市令陳巡檢他們,而是上面的人。
鎮尹大人上頭的人能是什麼人,左不過是縣衙的人了。
鎮尹大人非選在她這裡宴客,也是為著她這番手藝,她自然不能掉鏈子,不然,掉了鎮尹大人的臉,也是茶肆的麻煩。
而茶肆能不能把名聲打出清河鎮之外,就看今晚了。
只要縣城來的貴人吃過了她做的菜都說好,還怕回頭這名聲宣揚不出去?
旁邊已經起好了一層的房子,那可都是為這個而準備的呢。
前前後後的材料啊裝潢啊花下來的話,她手裡的二百兩銀子都不夠,還得可勁往裡頭掙呢。
徐徐穗兒一聲令下,給幾個徒弟都安排好了活計,殺魚的殺魚,處理鵪鶉的處理鵪鶉,洗菜的洗菜——
她則先做最費時間的湯——醃篤鮮。
徒弟們都忙著,徐穗兒也不叫他們過來看,這道菜費功夫,輕易也不會做,回頭再慢慢教,不急在這一時。
所謂醃篤鮮,就是醃貨加上鮮貨,小火慢燉出鮮湯,篤便是小火慢篤,咕嘟慢燉。
這道菜,徐穗兒估計這個年頭,世人應該大都還沒有吃過沒有見過的,要說它的歷史,宋代只有雛形,也是明清才徹底普及的。
而這個大周,不知道歷史軌跡哪裡就拐了彎,但既沒有辣椒沒有玉米沒有土豆等等等等,總歸沒到大明就是了。
若是沒有這個菜,那這道菜就是她的一絕。
當然,若是有了,那她的味道也不會差,不掉排場。
徐穗兒早就為這道菜做好了鹹肉的,本來想著做了自己吃,但碰上今兒鎮尹大人宴客,正好拿出來鎮場面。
先取了鹹肉來切成厚片,淘米水浸泡去除過重的鹹味,然後焯水。
再把鮮豬肉和筒骨同樣焯水撇淨浮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