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一點醫藥費,給兒子換個媳婦,這筆賬還是划算的。
周素蘭本來是這樣哄著徐老實的,心裡並不是真心這樣想的,人家姑娘這個樣子已經很可憐了,她哪能趁勢欺人,拿救命之恩裹挾人家嫁給她殘疾的兒子麼?
但不想,這受傷的姑娘是個瞎子,更是傷了腦袋,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並且,傷好之後,聽到徐老實的說法,自己也願意報答救命之恩留下來。
周素蘭想著她是個瞎子,兒子是個癱子,倒也不算誰欺負了誰。
於是,這親事也就這麼成了。
因她什麼都不記得了,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,周素蘭想著是在田邊撿的她,就給她冠了個田姓,喊她小花。
這麼些年過去,田氏和徐長山也過得恩愛,從沒紅過臉,有商有量的,他是她的眼睛,她是他的雙腿,親密無間,周素蘭看著,心裡頭也是極為寬慰的。
所以,杜撰以個菜譜再安在田氏的舅舅身上,再合理不過了。
田氏眼睛看不見,又記不得從前事,只要周素蘭咬定在她身上發現了菜譜就行了。
再者說若真有人問到田氏和徐長山跟前去的話,他們也定會幫著圓謊的。
至於回頭會怎麼樣——說起來,突然她就有了這般手藝,誰說徐長山和田氏心裡有沒有任何懷疑?
畢竟,他們可是疼愛這個大女兒的很的。
只是不曾挑破,徐穗兒覺得,他們已經在懷疑了。
不過,有周素蘭在呢,到時候,交給她處理。
雖然她是假的,可週素蘭正兒八經是真的啊。
因此,壓根不用慌,糊弄得過外頭人就行。
這廂,說完這些後,徐穗兒暗暗打量眾人,就看這些人精信不信,只要他們信了,回頭別人也就信了。
老者神色裡有幾分若有所思。
灰袍男子先開了口,“原來還有這般曲折,觀徐姑娘這般廚藝我還以為徐姑娘是拜了什麼大家學藝呢,不曾想竟是照著菜譜自學,這般天賦,委實是不可多得啊!”
另幾人暗暗點頭,顯然也是做如此想。
天賦這種東西,實在是沒法比。
砂鍋裡的鮮味再次飄進鼻子裡,老者回神,深深看了一眼徐穗兒,隨即笑了一聲,“我倒想嚐嚐,這篤出來的鮮,到底是個什麼味道。”
這番說辭,他是不太信的,天賦或許是有,不然,也不能練就這般刀功,且小小年紀就能把菜做成這般,可就憑著一本菜譜,沒有任何人指點教授,就把天賦練到了這個程度,委實叫人難以置信。
他猜,這位徐姑娘背後一定有一個隱世的高廚為師,只是,對方不願意顯名露世,徐姑娘才故意隱瞞而已。
倒也不必多加追根究底。
他是來享用美食的,可不是來尋廚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