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形的壓力壓得他好累，開始覺得呼吸有一點難為。
賈張氏靠在牆上，腿還在抖。
賈東旭站在賈大方身後，兩隻手插在袖子裡頭，縮著脖子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他的眼睛在楊巔峰和賈張氏之間來回轉，轉得很快，跟陀螺似的。
楊巔峰看著賈大方，不說話。
賈大方低著頭，盯著自己的鞋尖。鞋尖上的泥巴己經幹了，裂開了幾條縫。他的手指頭攥著工具箱的把手，攥得骨節發白，指甲蓋都陷進了肉裡。
院子裡頭安靜了足足有十秒鐘。
然後賈大方動了。
他抬起手，掄圓了，一巴掌扇在賈張氏臉上。
“啪！”
那聲音又脆又響，在安靜的院子裡頭回蕩，跟放鞭炮似的。
賈張氏的頭歪向一邊，身子往旁邊倒，撞在牆上，又彈了回來。她的嘴角裂開了，血從嘴角流出來，一滴一滴的，滴在棉襖領口上，洇溼了一片。一顆牙齒混著血水從嘴裡頭飛出來，落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停在了牆根底下。
賈張氏的嘴巴張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看著賈大方，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賈大方的手還舉著，手掌通紅，手指頭在發抖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太陽穴上的青筋暴了起來，蚯蚓似的爬著。他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賈張氏的嘴角流著血，臉上的巴掌印紅彤彤的，跟烙上去的一樣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現在開始慢慢後悔 ，慢慢流淚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淌過巴掌印，淌過嘴角的血，滴在棉襖上。
一顆牙齒就換了一個饅頭，也不知道哪個饅頭能不能把流的血補回來。
楊巔峰看著賈大方，又看了看賈張氏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那顆牙齒。
差不多了。
再往下，就過了。
他走到何雨水身邊，蹲下來，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雨水，不哭了。巔峰哥給你買新的。”
何雨水抽噎著，點了點頭，把臉埋進了林秀兒的腿彎裡。
楊巔峰站起來，轉過身來，看著賈大方。
“賈師傅，這次就算了。下次記住了，這院姓共，不姓賈。”
賈大方低著頭，點了點。
楊巔峰把來福從肩膀上拿下來，放在地上。來福在地上轉了兩圈，跑到牆根底下，把賈張氏掉的那顆牙齒撿起來，兩隻爪子捧著，看了看，又扔了，隨後跑到柱子旁，在柱子上蹭了蹭爪子，吱吱叫了兩聲，跑回楊巔峰身邊，跳上他的肩膀。
楊巔峰拍了拍來福的腦袋，轉過身去，往正房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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