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為什麼說出來，不怕劉鐵柱丟人，就是因為這年月男人逛八大胡同根本就不叫回事兒。
自己以前不也逛過，蓋澆飯都吃過。
要是說犯法，這院裡除了十五歲以下的男的，都沒有乾淨的。
何大清把聲音拔高了一些。
“政府封妓院，以後你們要是再去逛，那就是跟政府對著幹嗎？”
孫德勝的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脖子梗了一下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，低下頭，一屁股坐回凳子上。孫家媳婦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，他甩開了。
何大清的目光在人群裡頭掃了一圈。
“鐵柱，你出來。你自己跟大家說。”
劉鐵柱從人群后頭走出來，腳步拖在地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走到院子中間站住了，面朝人群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人。站了一會兒，彎下腰，鞠了個躬，腰彎得很深，跟折斷了一樣。
“各位街坊，我劉鐵柱今兒當著大夥兒的面，認錯。我給大夥兒丟人了。”
確實丟人，媽的，去了竟然沒有放上一炮就被抓了。
他的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。
易中海靠著東廂房的門框看了何大清一眼，開了口。
“鐵柱態度不錯，認識到錯了改了就好。誰還不犯個錯？改了就是好同志。”
何大清見狀，急忙說道。
“政府封妓院，是替天行道，解放那些受苦的女人，這是積德的事。共產黨來了，咱老百姓才過上好日子。以前西九城啥樣，現在啥樣，你們心裡頭都有數。咱得支援，不能拖後腿。”
一時間下面的人交頭接耳，眾說紛紜。
女人們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，男人們臉上滿是遺憾，可是想想瞬間又收起來了。
院子裡頭安靜了。
“鐵柱既然認識到他的錯誤，咱們就算原諒他了。作為處罰，就罰他掃一個月的院子。”
劉鐵柱低著頭應了一聲。
何大清看著院子裡的每一個人，看了一圈。
“從今天起，誰再犯這種錯誤，別怪我何大清不講情面。”
院子裡頭鴉雀無聲。
“行了，散會。”
人群慢慢散了。凳子搬走了，碗筷收走了，搪瓷缸子端走了。
孫德勝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劉鐵柱跟前。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孫德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。伸出手拍了拍劉鐵柱的肩膀，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。轉身走了，腳步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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