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巔峰轉身出了軍管會的門,推著白金人往95號大院走。
一路走,一路想。
今年一年又是整修了院子,又是上了高中,出身也是紅噹噹,可以說算是在這個世界徹底站穩了腳跟。
即使沒有系統,往後的日子也不差。
剛走到95號大院門口,就看到閆埠貴蹲在那兒,兩隻手攏在袖子裡頭,縮著脖子,嘴裡頭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。
他的眼睛盯著巷口的方向,看到楊巔峰騎著車過來,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雪。
“巔峰,回來了?”閆埠貴不管楊老根怎麼樣,反正他是厚著臉皮該打招呼就打招呼。
“回來了。閆老師,您蹲這兒幹啥呢?”楊巔峰停下車,一隻腳撐在地上,雖然和楊老根他們鬧翻了,可是閆埠貴畢竟是一個院裡的,別人打招呼,自己倒是不好首接不理,索性就當普通鄰居處著。
閆埠貴聽到閆老師三個字,心裡還是微微嘆了一口氣。想佔點便宜怎麼就這麼難。
“沒事,沒事。窩在屋子裡悶得慌,出來透透氣。”
閆埠貴走過來,眼睛在楊巔峰身上掃了一圈,在那件新棉襖上停了一下,又移開了。
“巔峰,這馬上就要過年了,對聯寫了沒有?沒寫的話,閆叔幫你寫。我的字你是知道的,雖然比不上那些書法家,但在咱們院裡還是拿得出手的。”
“閆老師,不用了。對聯我己經買了。”
“買了?”閆埠貴的眉頭皺了一下,又舒展開了。“買了也行。買了省事。紅紙黑字,喜慶。”
“不是紅的。”
閆埠貴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紅的?對聯哪有不是紅的?”
“綠的。”楊巔峰把挎包背在肩上,“我師父去年走的,今年是第二年。按老禮,貼綠對聯。”
一旁的杜子騰剛才從外面回來,剛好聽到兩人的對話。
“閆老師,你那筆字糊弄糊弄那些不認識字的人就算了,巔峰的字我可是見識過,衚衕口的告示不少都是他寫的。你沒有瞅瞅那字,龍飛鳳舞,和啟功先生都差不多。”
“是嗎?我怎麼沒有看到過。”閆埠貴奇怪地說道。
“遭了,估計又是哪個人看著字好,把告示給揭走了。”杜子騰一拍腦門,他上次路過巷子口的時候,就見著兩個軍管會的押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,一打聽,原來那男人喜歡收藏,看著告示上的字寫的好,就想著把告示給揭下來,換上自己寫的。就在揭的時候,碰巧遇到了兩個路過的軍管會人員,一下子就給按住了。一問之下哭笑不得,不過還是押到軍管會去教育了一番。
閆埠貴一聽,頓時面紅耳赤,這可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嗎。
心裡不由的想起楊老根賣孩子這件事,也不知道這是楊巔峰的幸運還是不幸,要是還在楊家那窩窩裡待著,估計斗大的字都認不了一籮筐。
哪能像現在這樣,又有文化又有錢。
嗯,除了臉上那塊胎記,其他的一切都完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