聾老太想自己起來弄點吃的，可是腿腳不靈便，下了炕站都站不穩，更別說生火做飯了。
她喊了幾聲，想讓人來幫幫她。
可是她的耳朵聽不見了，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大，也不知道外頭有沒有人。
她喊了一會兒，嗓子喊啞了，也沒人進來。
聾老太躺在炕上，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，淌到枕頭上，溼了一片。
她想起自己年輕時候，在青樓裡頭當老鴇，多風光啊。那些達官貴人，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的。那些姑娘，見了她都得叫一聲媽媽。
現在呢？
她連一口水都喝不上了。
聾老太的手在炕上摸索著，摸到枕頭底下，摸出那串佛珠。
她攥著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捻著，嘴唇哆嗦著，不知道在唸叨什麼。
肚子又叫了一聲，比剛才還響。
聾老太閉上眼睛，眼淚又流了出來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林秀兒就醒了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頭頂的椽子，愣了一會兒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。
旁邊，何大清還在睡，打著呼嚕，呼嚕聲跟打雷似的，一聲接一聲。何雨水縮在他懷裡，小臉紅撲撲的，嘴角掛著一絲口水。
林秀兒輕手輕腳地坐起來，穿上衣服，下了炕。
灶房裡頭冷得跟冰窖似的，灶臺上的水結了一層薄冰。林秀兒搓了搓手，蹲下來，把灶膛裡頭的灰扒開，底下還有幾點火星子。
她添了點乾草，吹了幾口氣，火苗子竄起來了。又添了幾根細柴火，火燒旺了，灶房裡頭漸漸暖和起來。
林秀兒舀了瓢水，倒進鍋裡，蓋上鍋蓋，先燒著水。
然後她從櫃子裡頭找出棒子麵，舀了兩碗，倒進盆裡，加了些水，開始和麵。
她的手很利索，和麵、揉麵、捏窩頭，一氣呵成。窩頭捏得圓溜溜的，大小均勻，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。
水開了，她把窩頭碼上鍋，蓋上鍋蓋，大火蒸著。
灶房裡頭的熱氣越來越多，窗戶上的霜花漸漸化了，外頭的天也亮了些。
何雨水醒了，躺在炕上喊了一聲“爹”。
林秀兒擦了擦手，走進裡屋。
何雨水坐在炕上，揉著眼睛，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。
“易大..林姨。”何雨水看到林秀兒，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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