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門打開了。
聾老太站在門口，身子靠著門框，臉色蠟黃，嘴唇乾裂，眼窩子陷下去，跟個鬼似的。
“給我弄點吃的。”聾老太的聲音沙啞得跟破風箱似的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兒裡硬擠出來的。
易中海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又咽回去了。
這要自己真不管，餓死了聾老太，估計院裡人又有的說，拔吊無情易中海。
他側了側身子，讓聾老太進來。
聾老太扶著牆，一步一步地挪進來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院子裡頭，幾個鄰居探出頭來，看著這一幕。
趙德順站在後院的門口，雙手攏在袖子裡頭，歪著腦袋，嘴角掛著一絲笑。
“喲，老太太去老易家了。這倆人，還真是拆不散啊。”
孫家媳婦從窗戶裡頭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，啐了一口。
“呸，不要臉。”
張木匠蹲在自家門口，抽著菸袋鍋子，眯著眼睛，啥也沒說，但那表情明擺著是在看戲。
易中海的東廂房裡頭。
聾老太坐在凳子上，看著易中海。現在耳朵聾了，好歹眼睛還沒有瞎。
易中海站在灶臺前頭，對著那口鐵鍋發愣。
他這輩子就沒正經做過飯。以前都是林秀兒做，要是林秀兒不做，就去外面買著吃。他易中海在灶臺跟前，跟個廢人差不多。
鍋裡添了水，水是涼的，灶膛裡頭的火還沒生起來。易中海蹲下來，拿火柴點乾草，乾草受潮了，光冒煙不起火，嗆得他首咳嗽。
聾老太坐在凳子上，看著易中海在灶臺前頭手忙腳亂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的耳朵聽不見了，但她看得見。易中海笨手笨腳的樣子，跟個三歲小孩似的，連火都生不著。
算了算了，自己這樣子了，要是再說了易中海不願意聽的，讓他撩了挑子，自己就只能等死了。
易中海又劃了一根火柴，這回火著了，乾草呼地一下燒起來。他趕緊添了幾根細柴火，又加了幾塊碎炭，火苗子舔著鍋底，噼裡啪啦地響。
他站起來，從櫃子裡頭找出棒子麵。棒子麵不多了，袋子底下薄薄的一層，估摸著也就夠吃兩三天的。他舀了半碗，想了想，又倒回去一些，只留了小半碗。
水開了，他把棒子麵撒進去，拿筷子攪了攪。麵疙瘩在鍋裡翻滾著，有的攪開了，有的抱成一團，大小不一。
易中海又攪了幾下，覺得差不多了，蓋上鍋蓋，讓它煮著。
聾老太坐在那兒，肚子又叫了一聲。她的手按著肚子，眼睛盯著鍋蓋，盯著從鍋蓋縫隙裡頭冒出來的白氣。
易中海靠在灶臺邊上，兩隻手插在袖子裡頭，看著鍋，看著火，看著從灶膛裡頭竄出來的火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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