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把林秀兒扶到了中院正房。
正房可是這院裡正兒八經的主人房，也不知道當時聾老太是怎麼想的。
何大清把林秀兒扶到床上坐下，給她倒了碗熱水。
“喝口水，暖暖身子。”
林秀兒接過碗，捧在手心裡頭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何雨水還小，不懂事，趴在炕上，歪著腦袋看林秀兒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爹，易大媽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叫……叫林姨。”何大清看了林秀兒一眼，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。
“林姨。”何雨水叫了一聲，又歪著腦袋看。
何雨柱站在門口，十三歲的半大小子，己經懂事了。他靠著門框，雙手抱在胸前，看著何大清和林秀兒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里頭的東西很複雜。
“柱子，你去燒壺水。”何大清支使何雨柱出去。
何雨柱沒動，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灶房裡頭傳來添柴火的聲音，噼裡啪啦的。
何大清在林秀兒對面坐下來，搓了搓手，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憋出一句話來。
“秀兒，你別太難過了。這事兒……這事兒是老易不對。”
林秀兒沒說話，捧著碗，看著碗裡的水。
“他這個人吧，打年輕的時候就好面子、愛管閒事，但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。你放心，院裡的人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林秀兒還是沒說話。
何大清又搓了搓手，手心都搓紅了。他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，開口說：
“秀兒，等解放了，你就跟老易離婚。你要是不嫌棄的話，就跟我過，到時候……到時候我娶你。”
這話說出來，何大清的臉騰地紅了，從脖子根紅到腦門子，跟煮熟的蝦子似的。他的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，一會兒放在膝蓋上，一會兒搓在一起，一會兒又去摸鼻子。
林秀兒抬起頭來，看了何大清一眼。那眼神里頭沒有驚訝，沒有害羞，畢竟作為曾經的花魁，對於識人這一塊還是有點本領的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林秀兒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被丈夫背叛的女人。
“我說，我娶你。”何大清的聲音雖然小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，就……就……”何大清說不下去了，喉嚨裡頭像是卡了一根魚刺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林秀兒低下頭，又看著碗裡的水。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她突然說了一句話，把何大清驚得從凳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我和老易，沒有領過結婚證。”
“什麼？”何大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“當年他娶我的時候，就是在聾老太做主，讓我們兩個拜了天地，入了洞房。結婚證……沒有去領過。”
林秀兒的聲音平平淡淡的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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