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頭的人聽到鑼聲，一個個探出頭來。
“猴戲？啥猴戲？”
“就是猴子耍把戲！翻跟頭、騎狗、扮人，啥都有！”
“不要錢？”
“人不是說了嗎，有錢的捧前場，有人的捧人場。你要是去的早，興許人家還倒找你兩個大子兒呢。”旁邊的人知道問的人是個吝嗇鬼，調侃道。
“那敢情好，趕明兒去看看。”
“走走走，明兒一塊兒去。”
楊巔峰一路敲鑼，一路喊，從南鑼鼓巷這頭走到那頭，又從那頭走回來。
南鑼鼓巷可是有不少衚衕，每條衚衕裡面又有不少院子，這都通知到，可不是一項小工程。
得儘早給李懷德提議，把大喇叭給架起來，到時候在屋子裡面喂喂喂，整個南鑼鼓巷都能聽到。
每到一個院子門口，楊巔峰就停下來，敲幾聲鑼，喊幾嗓子。等裡頭有人應了，他才往下走。
走到一條窄巷子的時候，一個半大小子從旁邊的院子裡頭跑了出來。
楊巔峰認出來了，就是上回掉井裡那個孩子。那孩子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，棉襖太大了，袖子捲了好幾道，露出一截細手腕。腳上的鞋也大，走起路來趿拉趿拉的。
那孩子跑到楊巔峰面前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。
“恩人！”那孩子的額頭磕在地上，咚咚響。
楊巔峰嚇了一跳，連忙伸手去扶。
“起來起來，你這是幹啥？”
“恩人，上回要不是你，我就淹死在井裡了。”那孩子抬起頭來，額頭上紅了一片，眼眶裡頭全是淚。“我娘說了，讓我給你磕三個頭。”
那孩子說著，又磕了兩個頭，咚咚咚，一下比一下響。
楊巔峰把他拉起來，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磕了。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我叫鐵蛋。”那孩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淚，鼻涕糊了一臉。
嘿，這名字還真沒有取錯，邦邦硬的石頭上，哐哐哐就是一頓磕，結果額頭上就紅了一點，屁事沒有。
啊，不對，要是這樣說。自己叫楊巔峰是不是也的時不時的給別人秀一個。
啊呸。
“鐵蛋，明天來看猴戲，我讓來福給你翻跟頭。”
鐵蛋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看著蹲在楊巔峰肩膀上的來福，咧開嘴笑了。
“恩人，你家這猴子真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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