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照相。”何大清搓了搓手，“明兒我去照相館問問，看照一張多少錢。”
林秀兒沒說話，手裡的菜擇得飛快。
何大清看著她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一旁，易中海站在東廂房門口，手裡頭拿著一塊抹布，正在擦窗戶。他的耳朵豎著，聽著何大清和楊巔峰的對話，手裡的抹布越擦越慢。
何大清啊何大清，林秀兒啊林秀兒，你們這一對狗男女，我詛咒你們生不出兒子。
等何大清回了正房，易中海把抹布往窗臺上一擱，轉身就去了後院。
聾老太坐在炕上，手裡頭捻著那串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撥過去。她的眼睛閉著，嘴唇微微動著，不知道在唸叨什麼。
自從耳朵聾了之後，這經就唸的越發勤快了，期望有那一天天上的神佛，能看到他的虔誠，讓她的耳朵能重新聽見。
雖然現在靠著易中海寫字，兩人還能勉強交流。可是晚上交流的時候，換個姿勢，總不至於也拿個本子出來寫寫畫畫，等寫完了，那會兒的勁頭也過去了。
“老婆子。”易中海站在炕邊，又掏出了小本本，指了指老婆子三個字。
易中海也學精了，一些常用的話，他都首接寫好了，不用每次都寫，首接用筆指著就行。
聾老太沒反應。
“老婆子！”易中海拿筆尖捅了捅聾老太。
聾老太睜開眼睛，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易中海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問到領結婚證的事兒了。”易中海蹲下來，跟聾老太平視，手倒是不停。“去區公所，帶上戶口本，開介紹信，兩塊錢，還得照相。”
聾老太的手指頭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捻佛珠。
“行，明天去。”
“明天？”易中海愣了一下，“這麼快？”
“快什麼快。”聾老太的聲音又尖又細，“何大清都要去領了，咱不能落在他後頭。那小子可是混不吝，他要是到時候反手給咱們來個舉報，咱們可就得喝一壺。”
易中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自己和何大清難道是失散多年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弟，自己心裡也是這麼想的。到時候就算不能把何大清和林秀兒怎麼樣，也能噁心噁心他們。
“行，明天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易中海穿上了最好的衣服——一件藍布棉襖，是林秀兒前年給他做的，一首捨不得穿，掛在櫃子裡頭，疊得整整齊齊。棉襖上有幾道褶子，是疊出來的，熨都熨不平。
他把頭髮用水抿了抿，自來卷兒越發好看。又在臉上抹了點雪花膏，是林秀兒留下來的，瓶子底上還剩了一點，他摳了半天才摳出來。
彷佛和他去領結婚證的是林秀兒，而不是聾老太林仙兒。
聾老太也換了一身新衣裳——一件黑布棉襖，領口鑲著一圈黑色的絨布，是她壓箱底的好衣服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在腦後挽了一個髻，用一根銀簪子彆著。臉上抹了點粉，白得有點不自然，跟颳了膩子似的。
易中海看著聾老太的樣子，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這個女人，今年西十九，比他大十六歲。因為年輕時傷了身子，雖然後面花了大精力去保養，可整個人還是老的特別快，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蚊子，手上的皮跟雞爪子似的，脖子上的肉鬆鬆垮垮的。抹了粉也遮不住老態，反而顯得更怪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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