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頭。“知道。”
“她走的那天，去看我了。站在我床邊，看了一夜。”她的眼淚流下來。“她連我爸都沒告訴，就告訴了你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他搖頭。
“因為她知道，你會告訴她爸。”她的聲音在抖。“她想讓我爸知道，她走了。讓他別再等。”
他愣住了。然後眼淚流下來。他捂著臉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她到死，都在惦記他。”
鄭瑤看著他，沒說話。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頭。“你恨我嗎？”
“恨。”她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但恨你有什麼用？我媽回不來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來？”
“替她問你一句話。”她站起來。“你後悔嗎？”
他看著她，眼淚還在流。“後悔。每天都在後悔。”他頓了頓。“要是當初沒做那些事，她是不是還在？”
鄭瑤沒回答。她放下電話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瑤瑤。”他在後面喊。她沒回頭。
走出探視室，陽光刺眼。林知味站在門口，看見她，迎上來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他後悔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“但有什麼用？”
林知味沒說話，只是抱著她。
遠處，那個戴草帽的男人站在樹下，看著她們。他摘下帽子，露出花白的頭髮。鄭瑤愣住了。那張臉，她見過。在照片裡，在母親的鐵盒裡。是那個一首跟著她的人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走過去。
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“你媽讓我看著你。”
“你是誰？”
“你媽的舊鄰居。”他的聲音沙啞。“她走的時候，讓我照顧你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出來？”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怕你恨她。怕你不想見她。”他低下頭。“她讓我等你長大了，想明白了，再告訴你。”
“告訴我什麼？”
“她沒死。”
鄭瑤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
“她還活著。在南方。她讓我看著你，等你長大了，願意了，帶你去見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