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去吧。”方叔說。
她沒動。林知味推了推她。“瑤瑤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進去。
店裡很小，只有幾張桌子。灶臺後面站著一個人，繫著圍裙，頭髮盤起來，正在下面條。她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。
兩個人都愣住了。那個女人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。她看著鄭瑤，嘴唇在抖。
“瑤瑤……”
鄭瑤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這個女人，和照片裡一樣，又不一樣。老了，瘦了，頭髮白了。但那雙眼睛，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“媽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那個女人走過來，伸出手，想摸她的臉。手停在半空，又縮回去了。
“你長大了。”
“你為什麼騙我？”鄭瑤的眼淚掉下來。“為什麼裝死？為什麼不回來？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她的聲音在抖。“怕你不想見我。”
“我恨了你十八年。”鄭瑤看著她。“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？”
她低下頭。“知道。你李叔告訴我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回來？”
“怕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鄭瑤。“怕你爸出來找你。怕許明遠的人找你。怕趙立誠找你。怕我回來，你又出事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你爸改好了。許明遠進去了。趙立誠也進去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媽不怕了。”
鄭瑤看著她，眼淚一首流。她伸出手，握住那個女人的手。她的手很粗糙，指節粗大，掌心全是老繭。
“媽，你老了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也長大了。”
鄭瑤抱住她，抱得很緊。她身上有面粉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很好聞。她哭得說不出話。她也哭了。
“瑤瑤，對不起。”她拍著她的背。“媽對不起你。”
過了很久，她鬆開手，擦乾眼淚。“媽，你麵糊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轉身去看鍋。麵條己經煮爛了，粘成一團。她笑了。“再下一碗。你等著。”
鄭瑤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眼淚又流下來。林知味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“瑤瑤，你恨她嗎？”
“不恨了。”她看著那個背影。“她也不容易。”
麵條端上來，熱氣騰騰。鄭瑤坐下，拿起筷子。她媽坐在對面，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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