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去仙聞言，做出一副絞盡腦汁回憶的模樣，手指還裝模作樣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子。
“嗯......是有些印象，不過記不太真切了。畢竟那可是老夫的墓，豈能隨隨便便找個山溝溝就埋了？
雖然墓穴的事記不清了，但你一提楚州南邊的蠱族，老夫倒是想起些有趣的事。”
“哦？”陳斷示意他繼續。
“那是蠱族留下來的傳說了，是關於‘萬蠱之王’的傳說........”
馮去仙當即清了清嗓子，擺開說書先生的架勢，眉飛色舞，唾沫橫飛地講了起來。
他聲音抑揚頓挫，極富感染力，讓陳斷不由得想起了雲如舟那個同樣能說會道的道人，心道若是將這兩人湊成一對，組個班子西處說書，怕是能名動一方。
“.........那一戰，首打得是天昏地暗，日月無光！
蠱王憑藉無上神通，駕馭萬蠱，竟以一己之力，將那些兇殘暴戾的天外魔頭斬殺殆盡，護佑了此界萬千生靈，免遭滅頂之災！
戰後，蠱王陛下更是心懷大慈悲，自封於九天之門，以無上神威鎮守萬萬年，令域外天魔再不敢再犯，為我等贏來了這萬世不易的和平！”
馮去仙說得口乾舌燥，順手抓起屁股底下當坐墊的一隻血生蟲，掰開它的口器，倒出些汁液喝了下去，隨即又將那暈頭轉向的蟲子塞回原處，抹了把嘴，繼續道：
“當然，這等傳說聽聽也就圖一樂。不過‘蠱王’此等存在，多半是確有其事。
老夫當年為了謀劃那‘欲生花’，可是下過苦功調查的，諸多線索都指向其並非空穴來風。”
“這蠱王，究竟是人是物？”
“蠱族典籍自然將其描繪得像人，但以老夫之見.......”馮去仙嘿嘿一笑，帶著幾分嘲弄。
“多半是隻得了造化的異怪，你想想這‘萬蠱之王’，蠱蟲的王，能是人嗎？
再者，蠱族也非什麼良善之輩，活人祭祀，生人養蠱這等陰毒之事，於他們而言乃是家常便飯。
那蠱王的傳說，依我看多半也是為了粉飾自身，凝聚族心而編撰出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倒是認真了幾分：“不過，話說回來，蠱族那片地界，確實頗多奇物。
像這血生蟲，欲生花，還有好些個叫得上名號的寶貝，最初都是從他們那邊流傳出來的。”
陳斷微微頷首，這馮去仙雖然時常記憶斷片，但這份廣博見識，確實非同一般，不愧是前朝的魔道巨擘。
就在這時，陳斷雙耳微微一動，捕捉到了一些動靜。
他不再多言，三兩下將馮去仙塞回去，身形一晃，便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，掠出屋子後輕飄飄地落在了對面院子的屋簷上。
院內，兩位女子早己吃完晚飯，苗翠蘭正在灶房清洗碗筷，而燕靈薇則搬了把椅子，坐在院落中央，懷抱著那把琵琶。
她纖指輕撥，清越悠揚的絃音便流淌在這方院落之中。
那樂聲初聽令人心神寧靜，滌去一日疲憊，但若細品，便能察覺在那婉轉平和的深處，纏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淡淡憂傷，如月下獨開的花，寂靜而悽清。
陳斷體內的浩氣，被這琵琶之音觸動，緩緩流轉，聆聽與享受起來。
終於對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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