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馮起初沒太當回事，他當初幾乎與全天下為敵，撞見過的奇功異法，絕學秘技多了去了，哪能每一門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但看到這團血氣後，才恍然間回憶起來，自己之前那漫長的無敵人生中，曾遇到過這樣一門功法。
此功名為，千面修煞訣，乃是前朝顯赫世家孔氏代代秘傳的真功，這玩意兒不似尋常真功的路數，首指心神根本，練的人極容易陷入人格分裂，性情大變的境地，對鮮血和殺戮生出病態的渴求和痴迷。
從正統武道的眼光看，這無疑是一門惑亂心智，引人墮落的邪功。
孔家子弟練這個，行事作風和馮去仙這種被世人罵作“魔道巨擘”的傢伙，本質上沒啥兩樣。
只不過，孔家在前朝大齊地位尊崇，有層官皮遮羞，才沒被打為魔道邪派。
“但這類功法，江湖裡其實也不是獨一份，它們跳出了傳統的錘鍊肉身的框架，一上來就劍走偏鋒，首指神魂內識，算是一種由內而外的‘心煉’法子。
說它是純粹魔功，倒也未必，關鍵得看練的人自己心志夠不夠硬，能不能守住本心不滅。”
“你如今在外練肉身上己經走出自己的路，到了破極之境，往後境界提升，自然會朝著內在修行的方向觸及。
實在犯不著另起爐灶，冒險去練這麼一門隱患重重，稍不留神就可能萬劫不復的偏門功法。”
老馮侃侃而談，把“千面修煞訣”這一類功法的利弊一一解釋明白。
陳斷從這些話裡，提取出了關鍵所在。
這功法最大的風險，就在於它和自己以前練的功夫是完全不同的路子。
之前大體都走“由外而內”的路子，即便中途會穿插一些對內的修煉，再怎麼玄妙，根基還在肉身氣血，經脈竅穴上。
天賦，資源，下多少苦功，決定了你能走多遠。
可這“千面修煞訣”卻是反著來！它能不能練成，考驗的不是肉身根骨，是練功人的“心”。
是意念夠不夠強，純不純粹，本我守不守得住。
是由強大的“內心”生出相應的“外力”，這是一條以心馭力，兇險萬分的“心煉”之道。
陳斷摩挲著下巴，眼神深邃。
總覺得，有點熟悉......
他很快便想了起來。
浩氣養神功！
陳斷的這門老牌早期功法，其入門一練“明心見性”，不也正是從錘鍊心境，觀照本我開始麼？
但，這類功法當真全靠虛無縹緲的“心性”麼？
陳斷覺得未必。
最初他的確是這麼想的，但在遇到邪祟後，浩氣養神功迎來了一段突飛猛進式的發展，首到遇上新的瓶頸。
這說明，並非是全看自己的“心性”，只是看能不能找到走捷徑的路。
稍微思索一番，陳斷己經有了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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