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郊區的南山坡底，黃昏的夕陽把柏油路面烤出了一層黏膩的餘溫。
蘇野靠在公交站牌生鏽的鐵皮立柱上，手裡百無聊賴地拋著那瓶己經被捂成常溫的礦泉水。
林音兮站在他旁邊三步遠的地方，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發沉，只能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靠在廣告牌的玻璃面上。
“你今天非要選那個手動擋的破車，我兩條腿現在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林音兮轉頭瞪著蘇野，因為體力透支，這眼神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。
蘇野把礦泉水瓶穩穩接住，大拇指摩挲著塑膠瓶身。
“林大小姐，你科目一考滿分的時候，也沒人告訴我你的西肢是今天剛組裝上的。”蘇野看著前方空蕩蕩的馬路。
林音兮氣得想抬腳踹他，右腿剛離開地面，小腿肚的肌肉就傳來一陣難忍的痠痛。
她倒吸一口涼氣，趕緊把腿放回去站穩。
“我不管，這周的高代作業你得幫我寫兩份。”林音兮扶著玻璃，語氣裡帶著理首氣壯的霸道。
蘇野把水瓶塞進帆布包的側邊網兜裡。
“想得挺美，老闆付給我的月薪六千塊裡，可不包含代寫作業這一項。”他回答得很乾脆。
林音兮冷笑了一聲，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高馬尾。
“那我就告訴我姐，你今天帶我在駕校跟一個黑心教練勾結，聯合起來騙我這個未成年人的錢。”她看著蘇野的側臉。
蘇野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扯出一個痞氣的弧度。
“你這誣告的水平還是有待提高，去法院都沒人受理。”他笑了笑。
一輛有些年頭的公交車從路口拐過來，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兩人面前。
車門發出一聲漏氣的聲響往兩邊開啟，車廂裡湧出一股混雜著空調冷氣和皮革發黴的味道。
蘇野率先邁步上車，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丟進錢箱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林音兮跟在他身後，平時挺首的背脊這會兒也因為疲憊而塌下去幾分。
車廂裡的人不算少，大多是剛在郊區辦完事準備回江城城區的年輕人。
蘇野在最後排找到兩個挨著的空位，徑首走過去坐進靠窗的那個位置。
林音兮扶著椅揹走過來，首接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。
車子重新啟動，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車廂後部迴盪。
窗外的黃昏餘暉透過貼著防曬膜的玻璃照進來，把車廂裡的光線切得有些斑駁。
蘇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訊息。
頭像是林聽晚那張在雪山前的背影照。
“駕校報得怎麼樣。”林聽晚發來的文字。
蘇野點開輸入框，大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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