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沙啞，淺灰綠色的眼睛卻一刻也不曾離開維利斯，像是要把人的影子烙進眼底去。
“為什麼——憑什麼——”他的音調一層層拔高，像淬了毒的藤蔓瘋長著，不知道在質問誰，嘶啞的聲音裡透著病態的不甘，最後看著維利斯的眼睛卻陡然洩了氣，尾音輕輕發顫，“這麼晚呢？”
維利斯垂下眼簾，久久沒有回答。
小巴蒂輕笑一聲，大概也不是在等一個真正的答案，自顧自的俯下身，從抽屜裡抽出一根魔杖——那是他自己的，屬於小巴蒂·克勞奇的。
他抬手遞了出去，聲音久違的透著一絲平靜，“用它殺了我。”
維利斯緩緩上前兩步，剛要抬手接過，小巴蒂卻又忽然收了回去。
他抬眼看向維利斯，眼睫輕輕一顫，眼神里透著淡淡的笑意，彷彿不是在討論自己的死法，而是在嗔怪對方挑的禮物不夠合他心意。
“我忽然覺得咒語太無味了，”他歪了歪頭，神色索然，指尖無意識地在頸側劃了一道虛無的線，“您說是吧？”
“死亡不沾上鮮血——”他輕輕嘆了一聲，望向維利斯的目光中漫上期待，“哪裡還叫死亡呢？”
維利斯輕笑一聲，陡然扼住他的脖頸，反手奪過那根魔杖，只在手中一轉，便成了一把鋒利的的匕首，刀刃泛著寒光。
他的指尖在小巴蒂跳動的脈搏上摩挲著，彷彿在挑一個合適下刀的位置。
小巴蒂仍不肯閉上眼睛，那雙淺灰綠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維利斯，眼中不見絲毫怯意，只是眼睫輕顫，像振翅欲飛的蝴蝶。
維利斯看了他半晌，緩緩鬆開了那隻扼住他脖頸的手，轉而擋住他的眼睛。
一瞬間，小巴蒂愉悅地笑出聲來。
就在這肆意的笑聲中，泛著寒光的匕首在蒼白的皮肉上劃過，鮮血淋漓。
笑聲成了嗬嗬的氣音。
小巴蒂沒死，巫師的生命是很頑強的，他下意識抬手去捂脖頸上的傷口，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。
他終於反應過來，用沾滿鮮血的手去抓維利斯的手腕，終於拽過來，骨節分明的手中還握著那把匕首。
刀尖的血滴在眼角，小巴蒂絲毫不在乎，他只是輕輕地、輕輕地在指節上落下一吻。
我所鍾愛的——希望下次，能早點遇到您啊。
維利斯注視著他的模樣，至始至終，那雙湖藍色的眼睛暗了暗，像是湖面忽然遮上了一層雲影。
小巴蒂最後失去意識前，感覺臉頰上落下一點涼意——是淚，還是血呢？
房間內徹底寂靜下來。
維利斯只是靜靜感受著攥住的手腕一點點變得冰涼，指尖下的脈搏不再跳動，良久沒有動作。
他說不出心中有什麼情緒，只是忽然冷靜得可怕。
半晌，維利斯站起身，從袖中抽出魔杖，血跡印在烏黑的木料上，看不出分毫。
“清理一新……”
房間內的血跡清除了，彷彿一個人的痕跡也隨之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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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