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訓班進入第十天，李默站在心結疏導中心的走廊裡，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夕陽。這段時間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學中，從最基礎的“傾聽”技巧，到複雜的字陣辨別，再到如何用真誠開啟一個人的心門。他發現這些學員雖然不懂“字”的玄學，但他們的共情能力和生活經驗出乎意料地豐富。
“李老師。”陳墨走過來，遞給他一份名單，“這是今天下午報名參加實戰練習的學員，一共有十二個人。”
李默接過名單，目光掃過上面的名字。周建國，社群志願者；林小雨，中學心理輔導員；張美琴，家庭主婦……他們來自各行各業，年齡從二十多歲到五十多歲不等。
“他們準備好了嗎？”蘇白走過來問道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陳墨說，“但說實話，我心裡沒底。這些人畢竟是第一次實戰，萬一出了什麼問題——”
“不會的。”李默舉起手，在空氣中寫下一個“信”字，金色光芒閃爍，“信任是最好的橋樑。他們己經學了兩週的基礎知識，現在需要的是邁出第一步。”
周德厚從教室裡走出來，拍了拍李默的肩膀：“放心吧，我在旁邊盯著。拆心術的核心不是技巧，是真心。只要他們帶著真心去，就不會有大問題。”
下午兩點，心結疏導中心的一樓大廳裡己經坐滿了人。這裡原本是解字館的接待室，現在被改造成了“實戰演練場”。十二名學員分成六個小組，每組兩人，準備分別接待來訪者。
秋生站在門口，負責登記每一個進來的人。他的身後，蘇青正在給最後幾個學員做心理建設。
“記住，你們今天不是要幫他們解決所有問題，”蘇青說，“你們只需要做到一件事——認真傾聽，讓他們知道有人在聽他們說話。剩下的事情，李默老師和我會接手。”
學員們紛紛點頭，但李默能感覺到他們眼中的緊張。畢竟他們學的只是理論，真正面對需要幫助的人時，那種壓力是完全不同的。
第一個來訪者是一箇中年男人，他的眼神空洞，肩膀微微佝僂，像是揹負著某種沉重的東西。秋生看了看他的登記表——王建國，西十三歲，工程師。
“王先生，”秋生引導他坐到椅子上，“今天為您服務的是林小雨和劉大姐。您可以把自己的困惑跟她們聊聊。”
王建國坐下後，目光掃過兩個學員，欲言又止。林小雨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學心理輔導員，劉大姐是五十歲的家庭主婦，她們都是培訓班裡最認真的學員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”王建國的聲音很低。
林小雨輕輕點頭：“沒關係，您想說多少就說多少，我們就是來聽的。”
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。王建國的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衣角，像是在做某種掙扎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我父親上個月走了。走之前我跟他吵了一架，為了一件很小的事……”他的聲音開始顫抖，“我罵了他，說他固執，說他不可理喻。然後他就……就再也沒醒來。我甚至沒有機會跟他道歉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。這是一個被愧疚困住的人，就像之前的王大姐，只是他困住自己的不是“是我害了他”，而是“我沒有機會說對不起”。
林小雨和劉大姐對視一眼。林小雨輕聲說：“我能感覺到您很後悔，很自責。”
“當然後悔！”王建國的聲音突然提高，“那是我父親，我唯一的長輩，我卻——”
“您愛他嗎？”劉大姐突然問道。
王建國愣住了，他抬起頭，看著這個陌生的中年女人。
“您愛您的父親，對嗎？”劉大姐的語氣很溫和，“正是因為愛他，才會對他有期待，才會希望他改變。只是那次吵架的時候，您太激動了，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。”
王建國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，但他的肩膀似乎輕鬆了一些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很後悔。”
“我理解您的後悔。”林小雨輕聲說，“但您知道嗎？您父親走之前，您是跟他在一起的。有些人走得突然，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。而您，至少在他最後的時光裡，您在身邊。”
“可我罵了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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