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駝在雪地上緩緩前行，蹄子踩在積雪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離開漠城後，眼前的景色逐漸發生了變化。人類的痕跡越來越少，房屋、村莊、道路一一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荒原。枯黃的野草從積雪中探出頭來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；遠處有幾棵枯死的老樹，枝幹扭曲著伸向天空，像是在訴說著什麼。
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卻沒有什麼溫度。李默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襖，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領口灌進來。
“比想象中更冷。”他呵出一口白氣。
“北疆的冷和別處不一樣。”柳煙走在前面，頭也不回地說，“這是乾冷，冷到骨頭縫裡去。南方的冷是溼冷，冷在皮肉；北疆的冷是乾冷，冷到骨頭裡。”
三個人在荒原上行進，中午時分在一處避風的地方停下來休息。柳煙從駱駝背上取下乾糧和水囊，三個人分著吃。
李默坐在一塊岩石上，吃著乾糧，目光卻落在遠方的天際線上。在那裡，隱約可以看到連綿起伏的雪山，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，橫亙在天地之間。
“那就是天山。”周德厚走到他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“封印地就在天山深處。”
“還有多遠？”
“從這裡到冰原邊緣，大概還有一天的路程。”周德厚說，“進入冰原之後，還需要兩天才能到達封印地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李默喃喃道。
“是的。三天的路程，兩天都不能耽擱。”周德厚說，“柳青說過，三天後可能會有一場大暴風雪。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儘量趕路，否則一旦被困在暴風雪裡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下午，天氣突然變了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片鉛灰色的雲層遮蔽，氣溫驟然下降，呼嘯的北風捲起漫天雪粒，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疼。
“不好，要變天了。”柳煙抬頭看了看天空，臉色變得凝重，“加快速度，必須在天黑前找到避風的地方。”
一行人頂著風雪前進。駱駝們低著頭，艱難地邁著步子，鼻孔裡噴出一股股白氣。李默被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睛，只能低著頭，跟著前面的人影往前挪。
“前面有個山洞！”李默突然喊道。
柳煙抬頭看去，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山壁上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。她大喜過望，連忙牽著駱駝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山洞不大，但足以容納三人和三匹駱駝。柳煙從駱駝背上取下毛毯和爐子，熟練地點起了一堆火。火光跳動，驅散了一些寒意，也照亮了山洞的石壁。
“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。”柳煙說，“等明天天氣好轉了再走。”
周德厚坐在火堆旁，蒼老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。他看著洞外的風雪，目光變得悠遠。
“三十年前，我也是這樣趕路的。”他喃喃道，“那時候條件比這艱苦多了，沒有駱駝，沒有毛毯，就靠兩條腿在雪地裡走。”
“師父，那時候您是怎麼過來的？”李默問道。
“怎麼過來的？”周德厚苦笑了一下，“靠的就是一個信念。”
“信念？”
“是的。”周德厚點頭，“那時候我年輕，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的想法。我師父說，北疆有一枚字源需要封印，我就主動請纓要去了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結果差點死在半路上。”周德厚說，“迷路、暴風雪、寒冷、飢餓……什麼苦都吃過了。但最後，我還是咬著牙撐了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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